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从者的实力会高到这个程度。
一个能拿来接近魔法领域的仪式,规模和魔力量当然不会按普通魔术仪式来算。
靠这种系统召唤出来的从者,也不会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英灵影子。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这会儿后悔了一件事。
自己当初怎么就不能再多花一天时间做点功课?
来冬木之前,肯尼斯查过圣杯战争的公开情报,最后给出的判断是:一个有研究价值的小型仪式,可以亲自来看看。
公开资料里当然不会写第二魔法使,也不会写第三魔法继承这种东西。
肯尼斯带着时钟塔年轻君主的身份,再加上这些年一直被人称作天才,没把这个地方仪式放在眼里,就这么带着未婚妻和从者来了冬木。
现在想走也不好走了。
圣杯战争已经开打,中途退出本来就麻烦。
更别说肯尼斯还是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
参加了一场战争,最后什么都没做成,灰溜溜回伦敦,这种事传出去,他在时钟塔还怎么抬头。
可继续打下去,眼下这些阵营的水准已经不是他事前想的那样。
Saber把魔力放出当成普通斩击来用。
Caster那道赤金色雷霆从天上落下来,一击就能把从者打没。
阿瓦隆那种次元遮断,连肯尼斯看了都不想硬碰。
Berserker虽然已经退场,可他之前展现出来的基础能力,也不是正常从者该有的规格。
这些对手里随便挑一个,都不是稍微认真一下就能解决的角色。
肯尼斯看向套房客厅那边的门。
门后是第二间卧室,索拉·娜泽莱应该还在休息。
他的未婚妻。
不行。
索拉必须离开冬木。
肯尼斯站起来,快步走向客厅。
走过去的时候,他通过灵体化的Lancer下了一条指令。
准备好,可能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肯尼斯敲了敲第二间卧室的门。
里面传来索拉的声音,听起来被吵醒后很不高兴。
肯尼斯没有等她开门,直接拿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酒红色中长发的女性坐在床边,正在系睡袍腰带。她抬头看向肯尼斯,脸色很不好。
肯尼斯没有绕弯子,直接告诉她结论。
你必须现在离开冬木。
索拉拒绝了。
理由也很像那么回事。
她说自己是肯尼斯的未婚妻,也是精神供给源的备选,有义务留在前线支援。
肯尼斯听着她的话,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往旁边偏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Lancer灵体化所在的位置。
肯尼斯现在没时间追究这件事。
“索拉。这不是商量。”
他的声音没有变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Lancer。”
灵体化的迪卢木多在命令下现身,出现在卧室里。
穿着墨绿色战斗服的骑士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后,金琥珀色的眼睛停了一下。
“让她睡着。轻一点。”
迪卢木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他走到索拉身后,抬手在她后颈上切了一下。
动作很轻,也没有用粗暴的力气,只是用技巧让她暂时失去意识。
索拉眼睛一闭,身体软倒在床上,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安排酒店方面的人以突发疾病需要转院的名义送她去机场。”
“我已经联系了家族那边,私人飞机两小时后到。”
肯尼斯从衣柜里取出索拉的旅行大衣和随身物品,很快整理出一个手提箱。
迪卢木多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御主把未婚妻安排送走。
骑士的表情被面甲挡住,只能看出他一直没有开口。
这是御主的私事。
作为从者,迪卢木多没有立场多说。
二十分钟后,索拉被酒店服务人员用轮椅推出套房。
肯尼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载着索拉往机场方向开去,才松开一直握着的手。
白手套的掌心位置被指甲压出了印子。
处理完索拉的事,肯尼斯回到书桌前。
作为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他身上的责任并不只是赢得圣杯战争。
十二君主需要维护魔术世界的秩序,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让神秘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今晚Saber和Berserker的战斗毁掉了间桐家宅邸,还波及了周围几条街区。
这种规模的破坏,在普通人世界里必须有一个解释。
煤气爆炸,地震,恐怖袭击,随便哪一种说法,都要有人提前布置,事后也要有人收拾。
没有魔术师出面协调,这件事迟早会被普通社会盯上,到时候麻烦会更大。
肯尼斯必须留下来。
圣杯和胜利先放一边。
这是时钟塔君主该做的事。
肯尼斯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信笺,又拿起自来水笔。
他要写一封信。
收信人:韦伯·维尔维特。
肯尼斯早就知道那个臭小子藏在哪里。
冬木市郊区一栋普通民宅,二楼西侧的房间。
第一天的时候,他的使魔就找到了那个位置。
韦伯那点隐蔽手段,在肯尼斯面前基本等于没藏。
肯尼斯之前没动手。
不是因为心软,只是觉得没必要。
原本的计划里,肯尼斯打算先处理其他阵营,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去找这位偷了自己圣遗物的学生。
等一切结束以后,他会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让韦伯明白两个人之间到底差了多少。
现在计划要改。
笔尖落在羊皮纸上。
肯尼斯的字迹工整,像印出来的一样。
这是时钟塔贵族教育里书法课程的成果。
字母间距、倾斜和笔画粗细都被控制得很好。
信比肯尼斯一开始想的要长。
开头是标准的时钟塔学术通信格式。
抬头,日期,发件人身份声明。
然后才是正文。
肯尼斯没有用威胁语气。
信里没有我要杀了你,也没有你给我等着之类的话。
他写的是邀约。
约韦伯去一个中立地点,两个人当面谈一次。
接着,肯尼斯在后半部分写了一些信息。
不多,但足够让韦伯这种人看出问题有多严重。
圣杯战争御三家的真实背景。
魔法和魔术之间的差别。
这场仪式真正想达到的目的。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很少做这种事。
他正在警告一个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
这不是出于好心。
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三流学生继续卷在这种事件里乱来,风险太高。
与其让韦伯带着征服王到处撞,不如把事情讲清楚,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信的最后一段,肯尼斯停了几秒,还是写了下去。
如果韦伯愿意体面退出战争,把征服王的指挥权交还给他,肯尼斯可以保证韦伯的人身安全,并且不追究圣遗物被盗一事。
签名。
封蜡。
印上艾尔梅洛伊的家徽。
肯尼斯把密封好的信交给停在阳台栏杆上的黑色信鸽使魔。
“送到冬木市郊区——”
他给出了准确的地址坐标。
“交到那栋房子里的任何人手中都可以。”
“无论是那个棕发少年还是他身边那个红发大块头。”
信鸽拍了两下翅膀,飞进夜空。
肯尼斯站在阳台上,看着使魔消失在远处,然后转身回到室内。
他走过书桌,走过水晶球,又走过那份让他看完之后一直不太舒服的调查报告,最后停在窗前。
三十二层的高度上,冬木市的灯火铺在下面。
间桐家那个方向还能看见火光。废墟里的火还没全灭。
“Lancer。”
灵体化的迪卢木多在他身后现出轮廓。
“从现在开始,不再主动出击。所有行动以防守和情报收集为优先。”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迪卢木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还算平稳。
“是,御主。但如果有从者主动挑战……”
“那是另一回事。”
肯尼斯打断了他,浅紫色的眼睛映在窗玻璃上。
“有人来找死我们不拒绝。但主动去送,恕我现在没这个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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