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
“我没笑。”
“你呼吸变了。”
“口罩有点闷。”
“最好是。”
三人进了专用电梯。
管家按下七楼，又刷了一张权限卡。电梯门关闭后，他才继续说明情况。
“小少爷昏迷后，公司先联系了家里。夫人赶到医院没多久，市里几位领导也来了。后来又来了很多人，院方说他们都跟特殊病症有关。”
“谁通知他们的？”
“医院。”
“医院为什么通知？”
“说是这种病可能有传染风险，需要多方协助。”
管家回答到这里，也觉得不妥。
程野送进来还不到两个小时。检查结果没出来，病因也没确定，医院却在短时间内找来这么多人。来的那些人身份还都不简单。
这哪里像协助，倒像提前约好了。
管家心里发冷。
他刚才只顾着担心程野，现在被傅灰几句话点醒，才发现整个流程有问题。
“傅少爷，这里是不是不安全？”
“先看人。”
傅灰没有多说。
电梯到达七楼。
门刚打开，走廊里的景象就让雪贝贝停了一步。
这一层确实被清空了。
护士站没人办公，其他病房门全关着。只有最里面那间特殊病房外站了十几个人。
其中大半穿着西装，有人领带都没来得及系好，有人拿着平板不断记录。靠墙位置站着几名穿晚宴礼服的男女，应该是从某场活动直接赶来。
另一边还有个穿背心和人字拖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他身边跟着两个穿运动服的人，三个人占了不小的位置。
再往前，几个研究人员模样的人围着设备低声交谈。还有人拿着游戏终端，反复刷新着疑似是游戏的界面。
这群人身份不同，来的目的也不会相同。
雪贝贝没急着看程野，先扫了一遍走廊的出入口。
消防通道有人守着，电梯旁也有便衣。病房门上方的摄像头转了方向，正对着门口这一片区域。
窗帘全拉上了。
连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都贴了临时遮光膜。
傅灰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去，又马上恢复正常。
雪贝贝眨了两下眼睛。
最近几年看的电视剧没白看，长鱼渡平时说的职场规则也没白听。
把人集中起来，隔绝外部视线，再安排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谁先开口，谁先着急，谁就容易被推到前面。
这套路不算新，只是今天用得很脏。
程家的家庭医生守在病房门口。程野的母亲也在那里。她平时保养得很好，现在脸色发白，手里一直握着手机。
看到傅灰，她马上走了过来。
“傅医生，你终于来了。”
家庭医生也松了口气。
“傅医生，程少的情况很特殊，我们查不到昏迷原因。”
周围原本还在交谈的人听见“傅医生”三个字，纷纷停下。
有人主动让开通道，也有人盯住傅灰身后的雪贝贝。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计算。
他们都在等能处理问题的人出现。
现在目标来了。
傅灰没有回应四周的人，只问家庭医生：“基础检查做了哪些？”
“心电图、血常规、脑部扫描都做了。生命体征目前稳定，心率偏高。能量监测出现过三次异常，但每次都无法定位来源。”
“皮肤温度？”
“比正常体温高两度，体内温度没有同步升高。”
“红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送来后二十七分钟。最开始只在胸口，后来扩散到全身。医护人员靠近后昏迷，我们就不敢再让人进去。”
家庭医生说完，指向门上的观察窗。
傅灰和雪贝贝同时看过去。
病床上的程野闭着眼，露在外面的皮肤正散出红光。光不算强，却覆盖了整个身体。
病床周围的地板上倒着四个人，身上都穿着白大褂和护士服。他们倒下的位置很接近，最远的也没有超过病床两米。
傅灰看了一眼便清楚了。
灾厄区域只围绕病床。那些医护人员应该是在残能第一次激发时靠得太近，意识受到冲击，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穿着深色行政夹克，胸前挂着工作证，说话先清了清嗓子。
“傅医生，目前根据专家组判断，程先生很可能患了近期频繁出现的游戏侵蚀症。这种病会在一定区域内传播，暂时没有有效的医疗手段。”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长鱼集团那边掌握了延缓病症的配方。不过，他们目前没有公布相关研究成果。现在情况紧急，我认为相关企业应该承担社会责任。”
雪贝贝听得心里直冒问号。
原来还有自家企业的事。
这个中年男人祸水东引的动作太熟了。程野还躺在里面，他已经把长鱼集团拉出来当靶子。
她顺着人群看过去，果然有人立刻出声。
“严副主任，你说话前最好斟酌一下。”
这声音很熟。
雪贝贝转头，看到站在人群另一侧的简衡。
她心里当场冒出一句：我去，他怎么也在这里？
简衡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松开了一点，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有合上的文件。
他显然不是临时来看病的。
严副主任提到长鱼集团时，他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长鱼集团今天主动联系相关部门，是为了商谈《圣安娜大陆》接入现实后，公共基础设施可能受到的影响。
简衡带着人和资料过来，给足了合作诚意。
严副主任在会议上一直说权限不足，无法做决定。等程野出事，他却马上把配方的事摆到众人面前。
前后不到半天，态度变得太快。
简衡当然不会忍。
“今天上午，我们主动提出合作。”他看着严副主任，“你一直表示无法决定，需要向上汇报。现在程先生病因还没确定，你就把问题扔给长鱼集团，这种做法不厚道。”
严副主任脸色不好看。
“简先生，我只是根据专家提供的信息说明情况。病人就在里面，难道企业利益比生命更重要？”
“少换概念。”
简衡把文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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