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有一份延缓方案，也已经提交了部分研究数据。那份方案只对侵蚀前期有效，而且存在明显副作用。你让我们现在公开，是准备让所有人自己回家乱用？”
“具体怎么使用，可以由专业机构指导。”
“哪家专业机构？”
简衡直接问：“是上午连数据格式都没统一的机构，还是现在连病房都不敢进的专家组？”
周围一下安静了。
几名所谓的专家脸色发沉，却没有反驳。
雪贝贝站在傅灰身后，悄悄扫了一圈。
长鱼渡不在这里。
她把感知范围放开，检查了这一层，又往楼上楼下探了探。七楼没有，六楼也没有熟悉的能量。
她心里松了点。
她今天套着校服，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声音也能改，可长鱼渡对她太熟。只要她多做几个习惯动作，那狗男人就可能认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跟他说自己来医院，身上还穿着深感失策的校服。
回家后不好解释。
严副主任被简衡当众堵了几句，面子挂不住。
“简先生，你们掌握相关资源，这是事实。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我们没有推卸。”
“那就把配方公开。”
“你先签责任书。”
简衡把手里的文件往前递。
“公开后，任何错误使用和后续伤亡由你负责。你现在签，我马上让法务推进。”
严副主任当然不可能签。
他盯着那份文件，心里暗骂简衡难缠。
今天这场局，原本是要借程野的病向长鱼集团施压。只要长鱼集团拒绝救人，其他家族就会重新评估合作。可简衡没有顺着他的节奏走，反而把责任推回来了。
程野的母亲一直没有插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
长鱼集团手里可能有办法，不代表他们必须承担所有后果。
真要当众哭闹，强迫对方拿出配方，只会把关系彻底弄坏。
她现在只想救儿子。
“简先生。”程母开口，“我不清楚你们跟严副主任之间有什么争议，也不会要求你们公开商业机密。我只想问一句，有没有办法先救程野？”
她努力把话说稳，可最后几个字还是发紧。
简衡看向病房。
他来之前看过公司内部整理的病例。
游戏侵蚀症发展到全身发光，已经过了可干预的前期。
“如果是刚出现胸闷、心率异常，或者局部皮肤发热，我们可以用游戏技能拖延。”简衡如实回答，“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们的方案已经无效。”
程母身体晃了一下。
家庭医生连忙扶住她。
“夫人，小心。”
她站稳后没有哭，只是继续问：“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简衡没有给假希望。
“至少我们没有。”
四周的人听到这句话，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害怕。
他们原本认为进入《圣安娜大陆》能获得技能，能让家族多一份力量。现在看到程野躺在病床上，连长鱼集团都没办法，心里的算盘就变了。
力量可以慢慢争，命只有一条。
也有人暗自松气。
长鱼集团掌握的前期资源太多，已经让不少人不安。现在证明他们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局面还能重新谈。
雪贝贝听着这些人的心跳和呼吸，心里很不舒服。
人还没死，走廊上已经有人开始算利益。
简衡说的也没错。长鱼集团的方案解决不了程野的问题，因为程野根本不是普通的游戏侵蚀。
他身上有灾厄。
那东西已经扎进人体循环。如果只用延缓配方压制，反而会给灾种更多时间，让它学会适应药物和技能。
傅灰也已经确认了。
他看完家庭医生递来的检查数据，又隔着观察窗盯住程野胸口最亮的位置。
灾厄残能的气息没有完全露出来。
它藏得很深，还在主动模仿程野的能量。比起潜入傅灰身体里的那一缕，这次的东西更加完整，也更聪明。
可对傅灰来说，仍然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过去的灾厄为了靠近人类，什么样的伪装都用过。
他把平板交还给家庭医生，语气很轻松。
“说什么游戏侵蚀症，这不就是普通的红光皮病吗？”
整条走廊都静了。
严副主任愣住。
简衡也转头看他。
程母怀疑自己听错了。
“红……什么？”
“红光皮病。”傅灰指了指病房，“皮肤发红发光，体温偏高，病人昏迷。名字很直观。”
几名专家的脸色更难看。
他们研究了这么久，设备用了不少，报告写了十几页。这个年轻医生一来，隔着门看几眼，就说是普通红光皮病？
“傅医生。”家庭医生小声提醒，“这种病以前没有记录会发光。”
“现在有了。”
“可是里面的能量会让人昏迷。”
“医生嘛~本来就是疲惫的牛马，可能一下子被新病症镇住了。”
这回答一点都不严谨。
可傅灰说得太随意，反而让程母抓到了一点希望。
“你能治吗？”
傅灰看向她。
“先进去看看。”
程母想说危险，又忍住了。她认识傅灰多年，知道他不会拿程野的命开玩笑。
傅灰抬手，示意门边的人后退。
“让开一点。”
众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走到病房门口，准备刷卡开门。那个穿背心、人字拖，戴粗金链的年轻男人突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
傅灰侧头。
年轻男人名叫霍骁，是南边霍家的人。
他家做运输和安保生意，自己平时不管正事，今天是陪长辈过来谈合作的。
程野出事后，他一直守在门口。
刚才几名医护人员倒下时，他亲眼看见了。现在傅灰带着个高中生进去，他实在忍不住。
“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神医，可里面那几个人还倒着。”霍骁指向观察窗，“你进去就算了，还带个学生？真出事了算谁的？”
傅灰的表情有些微妙。
霍骁是好心。
可他现在挡在门前，也确实添乱。
好心和添乱放在一起，直接踩中了傅灰最讨厌的位置。
“松手。”傅灰说。
“我是在提醒你。”
“我知道。”
“那你还进去？”
“因为我要治疗。”
霍骁还想劝，搭在傅灰肩上的手却被直接甩开。
力道不大，动作很快。
他愣了一下，对上傅灰的眼睛，后面的话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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