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医生。”
傅灰看他。
“刚才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会出事。”
“没事。”
“你不生气？”
“有一点。”
霍骁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那我怎么赔？”
“安静离开。”
“行。”
霍骁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几个医护人员真没事？”
“休息半小时就能恢复。”
“好。”
他这才离开。
傅灰对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
虽然添乱，至少真心关心人，也听得进话。
病房里很快只剩程家的人、简衡、傅灰和雪贝贝。
家庭医生把醒来的医护人员带到隔壁检查。程母坐在病床旁边，没有再追问治疗过程。
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得出傅灰不愿在这里解释。
又过了几分钟，程野的手指动了一下。
傅灰第一时间发现。
“程野？”
病床上的人皱了皱眉，缓慢睁眼。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医院天花板。
接着是母亲、家庭医生和傅灰。
程野脑子还有点乱。他记得自己正在公司开会，胸口突然发闷，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这是……”
程母握住他的手。
“你晕倒了。”
“多久？”
“两个多小时。”
程野试着坐起来，傅灰伸手按住他肩膀。
“躺着。”
“你怎么来了？”
“管家打电话。”
程野看着傅灰脸上的黑口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校服女孩。
“这是谁？”
雪贝贝主动回答：“助手一号。”
程野还没完全清醒。
“你什么时候有助手了？”
傅灰冷声道：“从你得红光皮病开始。”
“红光皮病是什么？”
“你得的病。”
“我皮肤怎么了？”
“红得发光了。”
程野沉默几秒，转头看向母亲。
程母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傅灰明显不想当着其他人的面说真话。
程野没有继续问。他很了解傅灰，对方越平静，事情越严重。
“我现在没事了？”
“暂时。”
“你救的？”
傅灰看了一眼雪贝贝。
“我们一起。”
程野再次看向那名学生。
黑框眼镜，口罩，校服，完全看不清长相。他心里开始猜测。
能让傅灰带在身边，还能参与特殊治疗，这个学生肯定不普通。圣城高中最近出现了新的隐藏职业者？还是傅家秘密培养的人？
雪贝贝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故意低下头整理书包。
程野更觉得她身份特殊。
简衡站在一旁，心里也在猜。
他对雪贝贝的身形有点熟悉……
病房外的人散了大半，剩下的却没有真走。
有人站在电梯口打电话，有人低声询问刚醒的医护人员，还有两个男人守在走廊另一头，视线时不时往傅灰这边转。
程母正在病房内发火。
她刚才还顾着儿子的安危，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人争。现在程野的情况稳定下来，她那股压了许久的怒气总算找到了出口。
“拿我儿子当什么了？”
“今天要不是傅医生有办法，你们是不是就准备围在外面，看着他死？”
“严副主任，你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什么游戏侵蚀，什么传播风险。现在人治好了，你又问配方，又查助手。你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抢东西的？”
严副主任还想解释。
程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有你们，谁允许你们清空七楼的？谁允许你们把无关的人全叫过来的？我儿子在公司昏倒，前后才多久，这里就来了这么多人。你们消息比我这个当妈的还快，是不是？”
走廊上没人接话。
程家的管家守在门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已经让人去查程野入院前后的所有联络记录，连救护车是谁调度的都没放过。
傅灰站在病房门口，表面上是在看家庭医生整理数据，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人。
这帮人还没死心。
他们不敢再硬拦，却想从别处找口子。
程野的病怎么好的，雾化器里放了什么？
傅灰身边那个学生模样的助手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不弄清楚，他们今天不会安心离开。
傅灰自己倒没什么。
他的身份经得起查，最多就是治疗方法说不明白。雪贝贝不一样。她今天在学校露过面，路上也有记录。真让人顺着这条线摸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雪贝贝靠在墙边，背包还背在身后，口罩、眼镜和外套一件没少。
她朝傅灰看了一眼。
“我去趟洗手间。”
这话说得正常。
可傅灰一看她抬手压了压帽檐，又把背包肩带收紧，普通人上厕所不用全副武装，更不会先确认走廊两头有几个人。
她这是准备溜了。
傅灰心里松了一点。
雪贝贝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暴露。今天要不是她刚好在医务室，后来又跟着来了医院，程野这条命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救下来。
傅灰能发现灾厄，也能用新结界把厄种暂时困住。
可要他自己处理厄种，他没把握。
那东西扎在程野的魔素循环里，强行拔除，程野的意识和心脉都可能受损。更别提厄种还有人工规则，稍有刺激就会断根逃窜。
卡牌夹击、残能互耗、封印核心，这些都是雪贝贝完成的。
傅灰以前知道她厉害。
今天才发现，自己知道的那点可能还不够。
“去吧。”
傅灰往旁边让了一步，正好挡住走廊另一侧投来的目光。
雪贝贝才走出两步，傅灰又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先点了点自己，再点了一下外面。
这是他们过去行动时用过的简化手势。
下次请吃饭。
雪贝贝脚步没停，回头看他一眼，手掌向下一压。
收到。
傅灰差点笑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别的事都能随便，碰上吃的倒是一直记得清楚。
“傅医生。”
霍骁终于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留在门外，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见雪贝贝离开，他才找到机会。
“刚刚拦你的事，是我冲动了。”
“以后先问清楚。”傅灰说。
霍骁点头。
“你那个助手……”
“她去洗手间。”
傅灰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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