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还是原来的样子。
钥匙插进去后，内部传来两次轻响。
院内的花草同时让开了一条通路。
雪贝贝推门进去，一股花香迎面扑来。
店里很安静。
展示架上的花盆摆得整齐，几条藤蔓沿着房梁生长，叶片间挂着没成熟的种子。靠窗的月季刚开，颜色各不相同。
雪贝贝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她几天没来，这些家伙倒是过得不错。
有几盆花长得太高，已经把旁边的标签挡住。角落的藤本植物更过分，枝条偷偷伸向柜台，卷住了装硬币的小盒子。
雪贝贝走过去，把藤条从盒子上扯开。
“偷钱干什么？你又不会花。”
藤条迅速缩回花架。
另一侧的几株花同时转了方向，装作跟自己无关。
雪贝贝抬手敲了敲柜台。
“行了，都醒醒。”
花店里的叶片一阵轻动。
她打开几扇窗，又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进入店内，原本合拢的花苞陆续展开。墙角的小型水道开始流动，清水从花架下方经过。
雪贝贝闻着越来越浓的花香，得出结论。
“看来大家的发情期都到了。”
几朵开得最旺的花立刻朝她转过来。
“花枝招展的。”
她抬手朝窗外一挥。
“去吧。”
原本无法进入花店范围的蜜蜂和蝴蝶从院外飞来。它们穿过敞开的窗户，停在花朵和叶片上。
安静的花店很快有了动静。
雪贝贝确认外部防护没有异常，这才走向柜台后面。
地面铺着旧木板，表面看不出入口。
她在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前停下。
“开。”
一道红色蔷薇纹从木板边缘闪过。
整块地板向两边退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台阶。
水流声从下面传来。
雪贝贝把书包甩到肩后，顺着台阶往下走。
身后的入口缓缓闭合。
花店重新恢复原状。
地下室没有安装灯。
这里不需要灯。
雪贝贝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脚边的叶片先亮了起来。
光从叶脉内透出，颜色偏绿。再往前，生长在石壁上的小花逐个展开，花心发出浅蓝色的光。光线不强，却能照清整片地下空间。
这里比地面花店大很多。
头顶不是水泥，也没有裸露的管道。植物的根系贴着顶部生长，将泥土牢牢固定。较粗的根从石壁垂下，末端落进水渠。
清水从地下室北侧的石缝流出，沿着人工修整过的水道绕过整座花房，再从另一端流入更深的位置。
水里没有杂物。
几片发光的圆叶浮在水面，随着水流慢慢转动。
地下室的植物与花店里的完全不同。
它们没有清晰的品种，也很难用普通植物的分类方式来判断。有的只长叶，不开花，叶片内部能看到细小的能量线。有的主干低矮，枝头却结着透明果实，果实里封着还没成形的卡纹。
还有一片植物长在浅水中，根部直接吸收水道里残留的魔素。每当水流经过，根须附近便会亮起一点微光。
空气比外面干净。
每次呼吸，肺里的闷意都会少一点。
雪贝贝以前受伤严重时，会在这里待很久。什么都不做，只坐在水渠边，让这些植物慢慢舒缓她因处理灾厄而疲倦的身心。
十年下来，地下花房扩了几次。
最初这里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储藏室。她亲手挖开土层，接通地下水，又把从不同地区带回来的种子种在这里。
有些种子死了。
有些活下来后发生了变化。
最后留下的，都是能在高浓度魔素中稳定生长的品种。
它们可以吸收卡牌使用后的残留能量，也能处理一部分灾厄。吸收的能量足够多时，部分植物会结果。
果实成熟后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卡牌原料。
这也是“花匠”这个名字的来源。
雪贝贝沿着水道往里走。
她经过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停下来检查枝头的果实。
果皮表面有三道银纹，还没完全闭合。
“继续长。”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果实。
植物的叶片轻轻合拢，把果实挡在中间。
另一株植物的枝条伸过来，想碰她的背包。
雪贝贝拍开它。
“这个不能吃。”
枝条不死心，又绕到另一边。
“里面是灾种。”
枝条立刻缩了回去。
附近几株植物也同时收起叶片，离她远了一点。
雪贝贝继续往中央走。
地下花房的中心有一块圆形石台，水道从石台四周经过。石台表面刻着很多旧纹，有些已经磨损，看不出原来的结构。
石台正中摆着一颗黯淡的珠子。
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发灰，表面没有任何反应。
雪贝贝在石台前站定。
“别装了。”
珠子没动。
“你老早就醒了吧？”
还是没动。
雪贝贝伸手敲了敲石台。
“昨晚锚点波动了一次，今天卡匣又自己恢复。不是你，还能是地下水突然学会联网了？”
珠子继续装死。
雪贝贝并不急。
这家伙跟了她很多年，是什么德行，她很清楚。
不主动出来，无非是想先观察情况。要么怕她追究这些年偷偷留下的后门，要么就是饿了，等她先把吃的拿出来。
雪贝贝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旧卡匣。
卡匣刚露出来，灰色珠子就轻轻动了一下。
“还装？”
珠子立刻停住。
雪贝贝按开卡匣。
封着灾种的卡牌露出一角。
石台上的珠子瞬间亮起红光。
光线从珠子中心扩开，两片细小骨翼从两侧弹出。它在石台上转了一圈，确认卡匣里的能量后，直接飞了起来。
雪贝贝没有拦。
红色珠子绕着她的手腕飞了一周，随后一头钻进卡匣。
“饿死我啦！”
少年嗓音突然从卡匣里传出。
下一秒，里面响起连续的吸食声。
“嘶溜溜——”
雪贝贝听得额头发紧。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卡匣里吃面。
新封印的灾种卡快速褪色。
灰红色核心先失去光泽，根须图案接着散开。卡面上那道人工规则坚持了几秒，也被红光拆散吞掉。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原本封着灾种的卡牌彻底失去图案，重新变成一张透明空卡。
卡匣打了个很响的饱嗝。
一颗红色珠子从里面飞出来，落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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