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灰已经回了病房。
那家伙明显知道人会消失，刚才不仅不急，还借题发挥把跟踪的人堵了回去。
两人之间有默契。
长鱼渡心里有了几个猜测，却都缺证据。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家庭定位。
雪贝贝的位置还在学校附近，没有异常移动。
再看时间，学校还没放学。
长鱼渡压下了打电话确认的念头。
医院外，雪贝贝已经走进一家旧维修店。
店老板趴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修什么？”
“取车。”
雪贝贝把一块号码牌放在桌上。
老板睁开眼，看清她后又看了看时间。
“你的学生体验一日结束了？”
雪贝贝纠正他。
“半日。”
“今天比平时晚。”
“有点事。”
老板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抬手往后院一指。
“白色电鸡在里面。电充满了，推进器也检查过。你上次说起步慢，我给你调了一点。”
雪贝贝走到后院，掀开防尘布。
熟悉的白色电动车停在那里，外表普通，车筐里还放着一顶普通头盔。
她刚把车推出去，老板就从柜台后探出头。
“这个时间回去，午休来不及了吧？”
雪贝贝戴头盔的动作停了半秒。
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当场少了一截。
午饭虽然吃到了，午觉却没睡成。
她现在确实有怨气。
维修店老板认识雪贝贝很多年。
准确点说，他认识那辆白色电鸡更多年。
车第一次送来时，外壳还不是白色，内部结构也没现在这么复杂。后来改装次数多了，能换的零件全换过，只有车架编号还保留着。
老板不知道车里藏着什么。
他只知道普通电动车不需要六层隔离，不需要单独设计能量回路，更不需要在后轮安装一个平时完全不工作的推进装置。
可雪贝贝每次都按最高价格付钱。
她不说，老板也不问。
做维修这么久，少点好奇心能省很多事。
“前几天有个人想买。”老板说。
雪贝贝跨上车。
“谁？”
“不认识，看着有钱。说愿意出一辆豪车的钱，买你这辆电鸡。”
“不卖。”
“我也是这么回的。”
老板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他说一辆破电动车不值那么多。我让他既然觉得破，就别来买。他后来还想拍照，被我赶出去了。”
雪贝贝看了一眼车头。
这辆车确实旧了点，但很好用。
外表普通，停在哪里都不显眼。真有需要时，速度也够。她以前送两个孩子上学，一前一后都能坐。车筐还能放菜，后座还能绑花肥。
豪车不一定有这个方便。
“下次他再来，报价翻倍。”雪贝贝说。
老板乐了。
“你不是不卖吗？”
“不卖也不耽误报价。”
“有道理。”
雪贝贝拧动车把，白色电动车安静驶出维修店。
老板目送她拐过街角，重新回到柜台后。
……
街道上车辆不少。
雪贝贝没有启动特殊推进，只保持正常速度行驶。
她已经换好衣服了，又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
想到卡匣里那张新封的灾种卡，还是拐了一个弯。
灾种级别的灾厄已经出现。
地下室那家伙多半睡不下去了。
雪贝贝昨晚回家时就察觉到花店的锚点有过一次轻微波动。今天封印厄种后，卡匣里的旧回路也开始自行恢复。
它醒了，却没主动联系。
多半是在等吃的。
想到这里，雪贝贝又有点不爽。
她中午忙到没睡觉，某个家伙醒来第一件事却是等开饭。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她嘀咕了一句，加快了车速。
花店所在的位置不在商业街，也不靠近居民区。
从主路拐进去后，还要经过一段栽着老树的缓坡。附近早年有几栋私人住宅，后来城市改造，住户搬走大半，只留下几处没有纳入拆迁范围的院子。
花店就在其中一座院子里。
不少人第一次来，都以为这里是哪位富太太的私人别墅。
院墙不高，里面种满花。房屋主体藏在大片植物后面，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在侧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
花店。
走近后才会发现，临街的一面做了展示窗，里面摆着花盆、剪刀和包装纸。
这里确实是一家花店。
也是一家长期不开门的花店。
店主长时间不在，附近的人也没见她雇过员工。奇怪的是，院里的花从来没枯过。没人浇水，没人修剪，到了季节照样开。
以前有人动过歪心思。
起初只是想翻墙摘几朵花，后来还有人带着工具来挖品种少见的花株。可从来没人成功。
有人说自己翻进院子后走了半天，最后从两条街外的胡同出来。
也有人伸手去碰展示窗外的花盆，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马路对面，衣服全湿了，累得站不住。
问他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类似的事情传多了，花店在本地探灵圈里有了点名气。
有个拍视频的团队专门联系雪贝贝，表示愿意付钱租场地。他们想晚上进花店直播，再拍几段迷路的素材。
雪贝贝只回了一句话。
“我不缺这钱。”
对面又加了两次报价。
雪贝贝把号码拉黑了。
那支团队没得到允许，后来还想偷偷进去。拍摄当天刚架起机器，附近巡逻的警察就到了。
花店的报警次数不少。
有人翻墙，雪贝贝报警。
有人夜里撬锁，雪贝贝报警。
有人试图在院子外做标记，雪贝贝还是报警。
加上长鱼集团在附近有一处私人项目，后来专门向本地安保部门沟通过，这条路的巡逻次数便多了起来。
再后来，探灵团队只敢在远处拍。
还有人说花店外面应该拉警戒线，免得不知情的人误入。
附近的老人倒不觉得有什么。
“别去偷人家的东西，不就没事了？”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大家认可。
雪贝贝骑车进入缓坡时，先扫了一眼路边。
今天没有举着手机直播的人，也没有蹲在树后等素材的探灵爱好者。
巡逻车刚从前面的路口离开。
是个好机会。
她把白色电动车停到花店门侧，取下头盔，又从书包里翻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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