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分钟，发现外面没动静，这才满头大汗地爬出来，互相看着对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样，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这种等死的滋味，太折磨人了。每一秒钟，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
与此同时，洋楼外面的后巷。
76号的小队长王强，正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抽烟。
他紧了紧身上的黑皮风衣，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试图驱散大半夜的寒意和困倦。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王强吐出一个烟圈，小声骂骂咧咧，“大半夜的不让睡觉，跑来给这几个汉奸当保镖。上头也真是的，咱们一个月才拿几个钱的饷，犯得着把命搭上吗？”
旁边的一个特务打了个哈欠，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强哥，听说昨天晚上，别的区死了好几个兄弟，连凶手的毛都没摸着。你说今晚，那些杀手会不会摸到咱们这儿来？”
“怕个鸟！”王强瞪了他一眼，给自己壮胆，“今天这院子里里外外四十多号人，还有日本宪兵的机枪架在楼顶上。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也得被打成筛子。都给我精神点，熬过今晚，明天哥带你去百乐门快活去。”
话音刚落，王强突然感觉后腰上被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
那是枪口。
紧接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出声。敢叫一下，我马上打烂你的脊椎。”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在王强的耳边响起。
王强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甚至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绕过外围暗哨，摸到自己身后的。
旁边那个特务刚要转头，一道黑影从屋檐上倒挂下来，如同灵猿一般，双腿直接绞住了那名特务的脖子，用力一扭。
那特务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动手的是雷霆和白书澈。
雷霆把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松开了捂住王强嘴巴的手。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你们要杀谁尽管去，别杀我……”王强双腿发软，要不是雷霆拎着他的领子，他早就跪地上了。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个跑腿的。杀你，脏了我们的手。”
白书澈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筒，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照片，递到王强的眼前。
王强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他老婆和七岁的儿子！
照片的背景，正是他家门口那条弄堂！
甚至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养在法租界霞飞路上的那个小老婆的睡颜！
“法租界霞飞路三十八号，这是你外室的住处。南市贫民区四弄十七号，那是你正房老婆和儿子的窝。”白书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张采购清单，“王强，你虽然贪财，但每个月都会偷偷去学校看你儿子。看得出来，你挺顾家的。”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王强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祸不及家人！兄弟，有话好说，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求你们别动我老婆孩子！”
“我们要你的钱干什么？”雷霆冷笑一声，拍了拍王强的脸，“我们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洋楼里那几个叛徒，今天晚上必须死。”
“这……”王强满脸惨白。
“现在给你两条路选。”白书澈收起照片，盯着王强的眼睛，“第一条路，你大喊一声报警，然后我们开枪打死你。明天一早，你老婆、儿子、还有你那个小老婆，全都会去黄浦江里喂鱼，一家人整整齐齐。”
“第二条路。”雷霆接着说道，“你这后门是你负责巡逻的。十分钟之内，把你的人调开。只要你给我们行个方便，当瞎子当聋子，我们杀完人就走。你老婆孩子毫发无损，我还可以给你留一根金条，让你带着全家远走高飞。”
一边是素不相识、还被他们暗地里鄙视的汉奸。
另一边是自己全家老小的命。
这道选择题，对于王强这种在76号混日子的底层特务来说，简直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
“我选第二条！我选第二条！”王强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两位好汉，你们千万别冲动。我这就去把兄弟们调开。这后门有个通风口，栅栏是松的，你们直接从那儿进去，一楼没人！”
“算你识相。”
雷霆松开手，把一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塞进王强的口袋里。
“记住，别耍花样。我们既然能摸清你全家的住址，就随时能要他们的命。”
“不敢，绝对不敢！”王强紧紧攥着那根金条，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十分钟后。
王强以查岗为由，把后院和楼道里负责看守的几个特务，全都叫到了前院抽烟。
整个洋楼的后方，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防守真空。
雷霆、白书澈、铁塔、李寒四人，犹如四只黑色的蝙蝠，轻而易举地顺着通风口摸进了洋楼内部。
没有惊心动魄的枪战，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破。
一切都在黑暗和寂静中进行。
这就是林轩交给他们的第二课——攻心为上。
只要拿捏住了敌人的弱点，再坚固的堡垒，都会从内部土崩瓦解。
二楼的卧室门外。
两个特高课的日本宪兵正端着枪站岗。
黑暗中，两把闪烁着寒芒的飞刀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刺穿了两个宪兵的咽喉。
他们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毯上。
雷霆上前一步，掏出铁丝，在锁眼上轻轻拨弄了两下。
“吧嗒”一声轻响，卧室门被推开了。
屋子里，赵闲和钱勇正裹着毯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听到门响，两人猛地抬起头，迎面看到的，是四个戴着黑色面罩、宛如死神降临般的身影。
“别……别杀我……”钱勇吓得尿了裤子，拼命地磕头。
铁塔大步上前，一把薅住钱勇的头发，另一只手里的军刺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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