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往上冲？”林轩冷笑一声，“今天晚上，我不要你们去硬闯。我要你们去查！去查守在院子外面的那些76号特务的底细！”
“找找他们都有什么弱点。”
“喜欢钱的，就用钱砸；有老婆孩子的，就拿老婆孩子做筹码；在外面养了小老婆的，就拿小老婆威胁！总之，用尽一切见不得光的手段，逼着他们今晚在院子里装瞎、装聋，甚至……逼着他们自己动手把那几个叛徒给我宰了！”
林轩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阵彻骨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这太狠毒了！
这完全就是把人性的弱点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雷霆和铁塔听得热血沸腾，这种不用自己动手就能把敌人逼入绝境的办法，简直爽翻了。
但白书澈的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以前在暗鸦，他只杀目标，从来不碰老弱病残。
“组长……”白书澈深吸了一口气，顶着林轩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了，“这……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讲规矩了？咱们是军统的特工，是国家的军人，不是地痞流氓。拿别人的老婆孩子做要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损咱们的颜面啊……”
“颜面？”
“砰！”
林轩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竟然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整个地下室死一般寂静，连站在林轩背后的叶菱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林轩站起身，眼神冰冷得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死神，死死盯着白书澈。
“白书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们是杀手，不是去庙里念经的菩萨！”
“三个月前，沪市站死了一半的兄弟！他们被76号的人严刑拷打，被残忍枪杀的时候，谁给他们讲过规矩？谁给过他们颜面？！”
“那些出卖同胞的汉奸，那些帮着日本人欺压老百姓的狗特务，他们配讲规矩吗？”
林轩一步步走到白书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要可怜他们，你去地下问问那些死去的兄弟答不答应！”
“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只要能弄死汉奸，能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我不在乎别人骂我卑鄙，我只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我只在乎你们这群跟着我的兄弟，能不能活着回来！”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白书澈的肩膀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下次你脑子里要是再敢冒出这种愚蠢的妇人之仁，不用日本人动手，我亲自毙了你。免得你以后在战场上，因为你的同情心，害死其他的兄弟！”
冷汗。
豆大的冷汗从白书澈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
他看着林轩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轩说得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情报战争，讲道义，那是小孩子的游戏。
“组长息怒！书澈他就是书呆子脾气犯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雷霆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拉住白书澈的胳膊，大声吼道：“还不赶紧跟组长认错！你难道想害死大家吗！”
白书澈双腿一并，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
“组长，我知错了！从今往后，绝不再犯！如果再有妇人之仁，我自裁谢罪！”
林轩收回了手指，重新坐回了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记住你们刚才说的话。”
“今天晚上，必须再给我弄死两个叛徒！我要让那剩下的人知道，76号保不住他们，特高课也保不住他们！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我林轩让他们三更死，他们就绝对活不到五更！”
“我要一步一步地，彻底碾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去办吧。”
“是！”
暗鸦杀手组的四个人齐刷刷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密室。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之前更加冷酷、更加狠辣。
林轩的这番敲打，就像是一把锤子，把暗鸦这把刀重新锻造了一遍，变得更加嗜血，更加不择手段。
叶菱站在阴影里，看着林轩那张冷峻的侧脸，心跳得飞快。
刚才那一刻爆发出来的杀神气场，简直让人想要跪地臣服。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也……太有魅力了。
夜色，越来越深了。
今晚的沪市，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深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沪市的下半夜，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街边的路灯光晕染得模模糊糊。
法租界边缘的一处独立小洋楼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76号和特高课联合布置的安全屋，专门用来保护剩下的那几个叛徒。
二楼的卧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赵闲和另一个叫钱勇的叛徒，两人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的地毯上。
屋子里明明生着壁炉，暖烘烘的，可他们俩却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浑身不住地打摆子。
“老赵，几点了？”钱勇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赵闲哆哆嗦嗦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劳力士金表。
“两……两点半。”赵闲的声音都在发飘。
两点半，正是人一天中最困、最乏的时候，也是前两天那帮杀手最喜欢动手的时间。
“你说，南田课长派了这么多人来，连日本宪兵都在楼下守着，那个陶大春……他今天晚上不敢来了吧？”钱勇像是在问赵闲，又像是在拼命地安慰自己。
“谁知道呢……”赵闲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里，绝望地抓着头发，“昨天晚上，孙亮他们身边也有好几十号人，还不是连声都没吭就被打爆了脑袋！那帮人根本就是鬼，防不住的！”
两人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喵”的一声野猫叫。
“啊！”
赵闲和钱勇吓得同时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床底下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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