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鲜血喷溅。钱勇瞪大了眼睛，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旁边的赵闲看着这一幕，已经完全吓傻了。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大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翻着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组长交代的，留两个活口。今天算你走运。”
雷霆冷冷地看了一眼晕倒的赵闲，没有补刀。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写着“杀汉奸”的字条，一张扔在钱勇的尸体上，一张直接拍在赵闲的脸上。
“撤！”
四人原路返回，顺着后院的墙头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刺杀过程，不到五分钟。
前院的那些76号特务和日本宪兵，还在一边抽烟一边抱怨着鬼天气，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保护的目标，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
第二天清晨。
沪市的雾气还没有散尽。
赵公馆的餐厅里，林轩正坐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蟹黄包，喝着刚刚熬好的燕窝粥。
叶菱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旗袍，站在他旁边，拿着一把小剪刀，细心地帮他剥着螃蟹壳。
“少爷，昨晚的事情办妥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雷霆穿着一身长衫，扮作账房先生的模样，走进了餐厅。
他站在林轩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很顺利？”林轩端起粥碗，随意地问了一句。
“非常顺利。”雷霆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敬佩，“按照少爷您的吩咐，我们没动一枪一弹，直接拿家里人的性命威逼那个巡逻队长。他吓得屁滚尿流，主动给我们开了后门。我们进去宰了两个，留了赵闲和另外一个活口。”
“那个叫赵闲的，当场就被吓晕过去了。估计醒过来之后，精神也得失常。”
林轩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瓷碗，拿热毛巾擦了擦手。
“这就对了。杀人这种事，能不用蛮力，就尽量别自己动手去拼。”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一下，那两个活下来的叛徒，算是彻底被逼到绝境了。他们知道76号和特高课的层层保护全都是摆设，阎王爷随时会来收他们的命。”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会拼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轩转过头，看着雷霆和叶菱。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告诉兄弟们，把网撒开。盯死那最后两个活口，盯死南田洋子，还有76号的每一个电话、每一个接触过他们的人！”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今天一定憋不住了。”
早上八点，法租界边缘的一处高级安全屋。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赵闲是被一阵刺骨的冷水给泼醒的。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钱勇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
钱勇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心口一个核桃大小的血窟窿，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把名贵的波斯地毯染透了一大片。
“啊——”
赵闲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李幼曼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手里端着一个还在滴水的不锈钢盆，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站在床前。
她的身后，站着十几个低着头、满脸羞愧的76号特务，连大气都不敢喘。
“叫什么叫！你还没死呢！”李幼曼怒喝一声，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躁。
昨天晚上，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二十个76号精锐特务和十个日本宪兵的重重包围中，杀手居然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二楼的卧室！
杀了钱勇，留下了赵闲，还大摇大摆地在钱勇的脸上拍了一张“杀汉奸”的字条！
这算什么？这简直是把她李幼曼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赵闲根本听不进李幼曼在说什么。
他双手死死地抱着头，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混合着鼻涕糊了一脸。
“魔鬼……他们是魔鬼！你们76号根本护不住我！全都是废物！废物！”赵闲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李幼曼和那些特务破口大骂，“那么多人端着枪在外面守着，人家想来就来，想杀就杀！昨天死的是孙亮，今天死的是钱勇，下一个就是我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赵闲精神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李幼曼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李处长，求求你，把我送到特高课本部的地牢里去吧！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我宁愿一辈子坐牢，我也不想在这儿等死啊！”
看着赵闲这副被彻底吓破胆、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不要的窝囊样，李幼曼嫌恶地一脚把他踹开。
“把他给我拉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皮靴声。
南田洋子阴沉着脸，大步走进了卧室。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再看看精神失常的赵闲，眼神阴冷到了极点，仿佛能结出冰来。
“南田课长……”李幼曼赶紧低下头，后背直冒冷汗。
南田洋子没有搭理她，而是走到窗前，一把扯开厚厚的窗帘。
刺眼的晨光照进屋子，却驱散不走房间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蠢货。”南田洋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不知道是在骂地上的赵闲，还是在骂办事不力的李幼曼和梁仲春。
昨天一晚上，梁仲春那边保护的另一个叛徒，也用同样的方式被暗杀了。
现在，整个沪市，三个月前叛变的十八个人，就只剩下赵闲和另一个吓破胆的活口了。
恐慌的情绪不仅在汉奸圈子里像瘟疫一样蔓延，甚至连76号的特务们都开始人心惶惶。
底层都在传，陶大春手里有一份阎王帖，点到谁的名字，谁就活不过三更。
“南田课长，这绝对不是陶大春一个人能干出来的。”李幼曼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道，“我连夜查过了，昨天晚上外围的巡逻队长王强，被人拿老婆孩子和外室的性命要挟，主动打开了后门防线。对手不仅身手可怕，而且情报网庞大到令人发指，连我们底层特务的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这太不正常了！”
南田洋子转过身，眯起了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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