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婷一把抓起手机，指甲重重刮过屏幕。
“是堂姐的号码！这真是她的旧号码！”
她手抖得太厉害，手机连续几次从掌心往下滑。赵刚接过设备，第一时间打开短信详情，又让技术人员远程固定数据。
蒋国富拄着拐杖冲来。
“给我看看！”
赵刚侧身避开，“别碰。”
“这是我们家的短信，凭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发件人明确提到了你。”
赵刚抬起屏幕，将那行字亮在他面前。
蒋国富看清内容，脸上的怒意忽然凝固。拐杖底端在水渍里滑了半寸，他踉跄扶住墙面，才勉强站稳。
女人更是死死盯着号码。
“有人冒用我的手机。”
秦湛看向她，“你承认这是你的号码？”
“号码是我的，手机早就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出去散心之前。”
“在哪里？”
女人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不记得了。”
又是不记得。
每一个能被核查的问题，都会撞上一片空白。
秦湛没有继续逼问，只示意赵刚保存短信，并记录现场所有人的反应。
蒋国富很快回过神，拐杖敲得地砖闷响不断。
“这肯定是蒋婷自导自演！她先找人发短信，再装成受害者，好让你们怀疑我！”
“我手机一直在茶几上！”蒋婷眼泪猛地涌出来，“你到底为什么处处帮这个假货？！”
“她是我女儿！”
“那就做亲缘鉴定啊！”
蒋婷的质问刺得蒋国富脸皮狠狠一抽。
他扬起拐杖，被赵刚冷着脸按回去。
“今晚到此为止。双方分开，不许再发生接触。”
赵刚留下两名人员保护现场，将女人和蒋国富暂时带离。临走前，女人回头看了林夭夭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愤怒，只剩冰冷审视。
门锁合拢后，蒋婷腿一软，坐倒在玄关。
“连我伯父都不可信……我还能信谁？”
林夭夭扶她坐上沙发，掌心贴到她冰冷的手背。
“先信证据。”
秦湛拿走桌上的纸巾盒，检查是否还能提取女人留下的接触痕迹。
对方洗掉了水杯，却不可能抹去整间屋子的所有生物检材。卧室内的梳子、枕套和换下的衣物都可能留有样本，只是需要严格区分原主人蒋雯留下的旧痕迹。
赵刚的电话很快打了回来。
技术追踪显示，短信由实体手机发送，并非网络改号。设备开机时间极短，发送成功后立刻关闭。
信号最后落点，就在蒋家旧宅附近。
那处旧宅位于城西老街，登记在蒋国富名下。蒋雯小时候长期住在那里，成年后才搬走。
“立刻去旧宅！”蒋婷撑着沙发站起，“手机肯定藏在那里，我伯父会转移证据！”
赵刚在电话里否决得干脆。
“现有信息不足以直接全面搜查。你先别过去，避免打草惊蛇。”
“房子里有我的东西，我也有钥匙！”
“产权不在你名下。你擅自进入，只会给后续取证添麻烦。”
蒋婷急得嘴唇发白，“那就看着他把手机毁掉吗？！”
秦湛翻完蒋雯近期就诊资料，抬眸看她。
“旧宅里是否还有属于你的固定居住房间？”
“有。二楼客房一直留给我，衣柜里还有我的旧衣服。我父母不在本市时，我偶尔会回去住。”
“你是否愿意以求助人身份，签署协助搜查和临时看护授权？”
蒋婷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刚收到威胁性质不明的信息，怀疑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影响。警方可以基于报案记录，在你有合法使用权的区域内进行保护性检查，并安排人员临时留守。”
秦湛合上资料，“范围仅限你的房间、公共区域，以及你主动交出的个人物品。”
这未必能直接搜出全部证据，却足够让他们合法进入旧宅，并在不惊动幕后之人的情况下捕捉手机信号。
蒋婷立刻点头。
“我签！需要什么都可以签！”
手续连夜完成。
次日下午，他们以保护求助人和技术复核的名义进入蒋家旧宅。
老房子重新装修过，木质楼梯却保留着多年踩踏留下的凹痕。空气里混着樟脑丸和旧木柜的味道，窗户关得严实，屋内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蒋婷的客房位于二楼尽头。
墙上还挂着她与蒋雯少年时期的合照。照片里，蒋雯用右手搭着堂妹肩膀，左腕微微下垂。
林夭夭站在照片前看了数秒。
灵体蒋雯从进门起便显得异常焦躁。她没有靠近自己的旧卧室，反而一次次穿过客房墙面，又从衣柜旁钻出来。
秦湛换上手套，语气平静。
“先核对遗物，确认是否有人动过。”
在明面上，他们只是检查遗照、旧衣柜和蒋婷的个人物品。赵刚带来的技术人员则趁机检测室内无线信号，并在不破坏墙体的前提下寻找异常电磁源。
遗物箱摆在床下。
箱内有蒋雯小时候的奖状、旧病历和几本相册。秦湛翻到一张中学运动会照片，蒋雯右手握笔，左腕缠着固定带。
女人惯用左手的疑点，再次被坐实。
林夭夭打开衣柜，樟木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挂着蒋婷的旧外套，最下层却压着一套明显属于成年蒋雯的睡衣。衣领上粘着一根长发，发尾经过烫染，与昨夜女人的头发颜色接近。
秦湛将其单独封存。
“可以做线粒体和毛发处理痕迹比对。”
“那她洗杯子也没用了？”林夭夭问。
“只能证明有人穿过这件衣服，身份仍需更多样本。”
他抬手关柜门时，林夭夭正弯腰检查隔板。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后脑险些撞上他的下颌。
秦湛托住她的腰，将人往旁边带了半步。
“别把头伸进死角。”
温热掌心隔着衣料压在腰侧，林夭夭脊背微微一僵。柜中冷气与他身上的冷杉皂角气息交缠，狭窄空间像被突然压紧。
她抬眼，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衣领。
“我在看蒋雯指的位置。”
秦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收回手。
“看到什么？”
“墙后面可能有东西。”
衣柜背板与墙面之间存在三厘米左右的空隙，足够藏一部手机，却无法从正面取出。
赵刚让技术人员将一枚信号捕捉器固定在衣柜顶部。设备外观像普通温湿度计，可以持续记录附近手机开机时产生的瞬时信号。
他们又在遗照旁和楼梯转角各放了一枚。
刚布置完，楼下忽然响起拐杖敲地声。
蒋国富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阴沉。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蒋婷从客房出来，肩膀明显发抖，却没有后退。
“我允许的。这间房一直归我使用，我也签了授权。”
“这是我的房子！”
蒋国富抬起拐杖，指向秦湛。
“你们打着检查的旗号乱翻，马上出去！不然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秦湛从文件袋里抽出授权材料与报案记录。
“蒋婷收到来源不明的信息，发送设备定位在旧宅周边。她作为长期居住人和求助人，已同意警方对其使用区域进行保护性检查。”
“我不同意！”
“你的意见不会撤销她的人身保护请求。”
秦湛将材料翻到签名页，声音不高，却压得蒋国富脸色发青。
“我们没有进入你的私人卧室，也没有查扣你名下的物品。若你试图强行驱赶、破坏设备或接触求助人，警方会重新评估风险，并依法处理。”
蒋国富握住拐杖的手背绷起青筋。
他死死盯了蒋婷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拐杖砸着楼梯，一声声远去。
当晚，蒋婷睡在客房内侧。赵刚在楼下留守，秦湛与林夭夭则分别守在衣柜两侧。
后半夜，整栋旧宅彻底安静。
林夭夭靠着床沿，困意刚刚压上眼皮，衣柜顶部的信号捕捉器突然亮起红灯！
嗡——
被静音的手机在墙后急促震动。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蒋国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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