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手掌再次砸上玻璃！
砰！
血水顺着窗面蜿蜒而下，女人披散着头发，半张脸被鲜血糊住。她的嘴一张一合，身体在窗外摇摇欲坠。
秦湛站在客厅中央，耳边只剩尖锐鸣响。
他听不见拍击声，却能看见玻璃在震。
林夭夭猛地从床上坐起，顺着感应灯冲出客房。她刚抬头，窗外那张血脸便贴了上来！
“啊！”
尖叫冲出喉咙，她脚下一滑，后腰撞上门框。
女人看见她，染血的五指疯狂拍打玻璃，嘴里不断喊着什么。
秦湛立刻挡到林夭夭身前。
“别过去。”
他听不见自己的音量，声音比平时更沉。
林夭夭抓紧他后腰的衣料，从他肩侧探出头。女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脖颈和四肢却没有灵体特有的灰气。
玻璃上的血也没有消失。
活人！
“她还活着！”
秦湛看不清她过快的口型，眉心瞬间压紧。
林夭夭抓过茶几上的手写板，写下几个大字。
“活人，掉在平台上！”
秦湛扫过字迹，立刻走向窗边。
那女人并非悬浮在半空。她脚下踩着一条不足半米宽的外墙检修平台，身体紧贴玻璃，右腿以怪异角度拖在后方。
平台外侧没有护栏。
只要脚下再滑一次，她就会从二十多层直接坠落！
女人张嘴呼救，脸上的血被泪水冲出两道浅痕。
秦湛听不到，林夭夭却听得清楚。
“救命……有人要杀我！”
“别动！”林夭夭冲到窗边，隔着玻璃朝她大喊，“贴紧墙，千万别回头！”
女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拼命点头。
她刚抬起手，身体忽然向外一晃！
染血的鞋底擦过金属平台边缘，半只脚瞬间悬空。
“趴下！”
林夭夭一巴掌拍在玻璃上。
女人仓皇伏低，手肘撞上窗框，险险稳住身体。她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一滴滴砸在脚边，很快被夜风吹散。
秦湛已经取出手机。
林夭夭快速打字，将楼层、平台位置和伤者情况写给他。秦湛直接拨通紧急救援，把手机递到她耳边，自己转身走向储物间。
“这里是云栖公馆二十三层，伤者困在南侧外墙检修平台，疑似从楼上坠落。人还清醒，头部流血，右腿可能骨折！”
接线员要求他们不要擅自施救，救援人员正在赶来。
话音未落，窗外女人脚下的检修板忽然往下一沉。
刺耳的金属变形声钻进林夭夭耳中。
她脸色骤变。
平台的一枚固定螺栓已经脱落，边缘裂开了两指宽的缝隙！
等不到救援了！
秦湛抱着一卷登山绳回来。他看不见平台底部，却从林夭夭骤然放大的瞳孔判断出情况有变。
林夭夭指向裂缝，又狠狠往下一压手掌。
“平台要塌！”
这一次，她刻意放慢口型。
秦湛看懂了。
他迅速将绳索绕过客厅承重柱，打出双重固定结，又拖来厚毯铺在窗下。窗户只能向内开启一条不足三十厘米的通风缝，成年人根本钻不进来。
秦湛抬手指向消防锤，再指了指女人。
林夭夭立刻明白。
“我让她躲开！”
她隔窗做出向左挪动的手势，女人却满脸茫然。夜风太大，她已经听不清屋内的声音。
林夭夭把“向左趴下”写在手写板上，死死贴住玻璃。
女人看清后，用手肘拖着伤腿，一点点向平台左侧移动。
每挪一下，金属板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血从她额角往下淌，掌心很快磨得皮开肉绽。她不敢停，更不敢往脚下看。
秦湛将薄毯压在玻璃内侧，示意林夭夭后退。
消防锤砸下！
哗啦！
整面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秦湛沿四角连续落锤，碎玻璃被薄毯兜住，大块玻璃向屋内倾倒。冷风裹着血腥味灌进客厅，吹得窗帘疯狂翻卷。
女人的哭喊终于清晰传来。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秦湛依旧听不见。
他清掉窗框残片，把厚浴巾压在锋利边缘，随后将绳圈套过自己腰间。
林夭夭一把拉住他。
“你还在眩晕！”
秦湛从她嘴唇上读出意思，拿过手写板，只写了四个字。
“我不出去。”
他将绳索另一端打成活套，指向女人腰间。
林夭夭明白了。他们不需要踏上平台，只要把安全绳送到伤者手里，让她先固定住自己。
可女人右腿受伤，手上全是血，根本没有力气完成复杂操作。
平台再次一沉！
咔！
断裂处向下倾斜，女人的身体猛地滑向外侧。
她十指死死扣住窗框底沿，右腿已经悬在半空！
“抓住她！”
林夭夭扑向窗口。
秦湛比她更快。他俯身扣住女人手腕，半个肩膀探出窗外。伤口带来的眩晕瞬间翻涌，他眼前黑了一下，腰间安全绳被拉得笔直。
林夭夭跪在厚毯上，双手穿过女人腋下。
冰冷的血蹭满她手臂。
浓烈腥气冲进鼻腔，她胃里狠狠抽动，眼前也开始发花。
可她没有松手。
“看着我！”林夭夭牙齿咬得发疼，“把左腿抬上来！”
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我使不上力……”
“那就用手肘！你已经到窗边了，再撑一下！”
秦湛看不见她们的对话，只能从两人的动作判断。他将活套绕过女人左臂，压到腋下，再猛地拉紧。
绳索勒住女人上身。
她终于不再向下滑。
“拉！”
林夭夭朝秦湛用力点头。
两人同时后退。女人的肩膀先越过窗框，衣服被碎玻璃划开，背上立刻多出一道血口。
她疼得凄厉惨叫，右腿却还卡在断裂的平台缝隙中。
秦湛目光落向窗外，抬手比出剪断的动作。
林夭夭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抓起工具剪。卡住女人的不是脚，而是缠绕在鞋跟上的一段废弃钢丝。
剪刃压下。
钢丝崩断！
女人整个人撞进客厅，三人一起跌在厚毯上。
下一秒，窗外那块检修板轰然倾斜，擦着外墙坠入黑暗。
林夭夭胸口还在狂跳，手臂因用力过度不断发颤。她顾不上擦脸上的血，立刻检查伤者意识。
“能听见我吗？叫什么名字？”
女人抓住她袖口，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陶洁……我住楼上，二十四层。”
秦湛跪在另一侧，用干净毛巾压住她头部伤口，又固定她受伤的右腿。他动作稳得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苍白的唇色暴露了眩晕还没过去。
林夭夭将陶洁的话写在手写板上。
秦湛看完，指向上方，又做了一个坠落的手势。
“他问你怎么掉下来的。”林夭夭握住陶洁冰凉的手，“别急，慢慢说。”
陶洁瞳孔猛地放大。
她像是重新看见了坠落前的一幕，指甲狠狠抠进林夭夭掌心。
“有人闯进我家！”
门外终于亮起救援人员的信号灯。
陶洁却死死抓着林夭夭不肯松开，喉咙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他拿东西砸我……我往阳台跑，他追过来，把我推了下去！”
救护人员进入客厅时，赵刚也带人冲向二十四层。
几分钟后，他的电话打到林夭夭手机上。
“楼上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赵刚停顿半秒，声音骤然沉下。
“客厅里还躺着一个已经死透的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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