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一步撞开控制台，手臂横过林夭夭腰间，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两人踉跄着退向侧幕。
下一秒，沙袋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砰！
木质舞台被砸得剧烈震动，细沙从破口喷出来，灰尘裹着油彩味冲进鼻腔。
林夭夭后背贴着秦湛胸口，腰间那只手臂勒得发疼。她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肩胛旁。
秦湛低头检查她。
视线从额头扫到肩膀，又落向她受伤的锁骨。
“砸到了吗？”
“没有。”
她声音发紧，双手还抓着他的衬衫。刚才沙袋坠落时卷起的冷风擦过头顶，头皮至今仍在发麻。
秦湛确认她能站稳，才慢慢松开手臂，却没有让她离开自己身侧。
赵刚已经冲上舞台。
“封锁后台！任何人不准离开！”
侧门被立即关闭，出口也安排了人员看守。演员和工作人员乱成一团，惊叫声、脚步声撞在狭小剧场里，吵得人耳膜发疼。
秦湛右耳的耳鸣再次浮起。
他眉心压了一下，身体却仍挡在林夭夭与高处吊杆之间。
赵刚戴上手套，踩着升降梯检查断绳。
绳索断口并不毛糙。
一侧纤维整齐平滑，只有最后一小部分因承受不住重量自然撕裂。
“有刀口！”赵刚将断绳举到灯下，脸色彻底沉了，“绳子被人提前割过，只留下少量纤维维持。刚才有人碰了机关，沙袋才掉下来！”
“我就说她不能乱动！”
周达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林夭夭厉声道：“她刚才一直在舞台上走，还碰了控制台！肯定是她误触机关，才害得沙袋掉下来！”
林夭夭脸色一白。
她确实站在控制台附近，却从没碰过任何按钮。
周达越说越快，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衣领。
“警方勘查也得懂舞台规矩吧？这里机关这么多，她什么都不懂就乱跑！出了事，剧场可不负责！”
秦湛转过身。
男人站在飞扬的灰尘里，衬衫袖口还沾着刚才护人时蹭上的细沙，眼神冷得让周达声音一滞。
“你说她碰了控制台？”
“我亲眼看见她站在那里！”
“站在旁边等于碰过？”
周达被噎了一下，随即指向地面，“那沙袋为什么偏偏在她过去后掉下来？！”
秦湛没有与他争辩，直接走到控制台旁。
“记录沙袋落点。”
技术人员立刻拉出测量尺。
秦湛又指向林夭夭先前站立的位置。舞台地面有她鞋底留下的浅灰痕迹，距离控制台最近的操作杆足有一米二。
“她右肩受伤，活动受限。站在原位时，即使伸直左臂，也碰不到控制杆。”
他看向周达，“你口中的亲眼看见，只看见她站在附近。”
周达脸色发青，“也可能是她走过去碰完又退回去！”
“控制台表面已经做过即时显现。”
技术人员打开勘查灯。几只操作杆上分布着不同指纹，唯独没有林夭夭的。
秦湛拿起刚剪下来的绳索断端，递到周达面前。
“固定绳被利器割断了八成，只留下不足两成承重。沙袋坠落前，她和控制台之间隔着两名勘查人员。”
冷白灯光照着平滑刀口。
“她没有碰机关。有人提前破坏绳索，在现场制造了第二次伤害。”
周达后退半步，“也许是道具老化……”
“老化能留下平整切口？”
秦湛声音不高，周围的议论却一下停了。
他继续道：“沙袋落点精准覆盖她刚才的位置。死者灵体提供的线索，刚好引她走到控制台附近。凶手要么熟悉勘查动线，要么一直藏在现场观察。”
“你没有证据说目标就是她！”周达咬牙反驳。
秦湛抬起眼，眸底没有半点温度。
“那你为什么急着把责任推给她？”
周达喉结一滚。
赵刚从升降梯下来，直接挡住他的去路，“周导演，案发后你第一个宣称道具没有问题。沙袋坠落后，你又第一个指责林夭夭。先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我只是担心剧场担责！”
“命案发生在这里，该担的责任躲不掉。”
赵刚示意人员将周达带到一旁，转头看了秦湛一眼。
刚才那一连串勘验和质问干净得让人无法反驳。秦湛没说一句偏袒的话，却把林夭夭从“误触机关”的怀疑里摘得彻底。
周围几名演员再看向她时，眼神已经变了。
林夭夭从秦湛身后走出来。
他侧身挡住她，“站到安全区。”
“陆鸣还在指幕布。”
“我去看。”
“他指的动作只有我能分辨。”
林夭夭没有退回去，而是迎着他的视线，把肩头固定带往上托了一下，“我没受伤，也不会一个人过去。你跟着我。”
秦湛盯了她两秒，最终站到她左侧。
“只看，不碰机关。”
“知道。”
两人走向侧幕。
厚重黑布从吊杆垂到地面，表层积着细灰，散发出陈旧布料和防火涂层混合的刺鼻气味。
陆鸣灵体蹲在幕布前，双手不停往夹层里掏。
他的动作很急。
每次抓出什么，都会立刻转身递向舞台中央。可半透明掌心空无一物，那些东西像早已被人拿走。
林夭夭沿着他的视线蹲下。
幕布下摆做了双层加厚，内侧留有一道窄缝。她没有直接伸手，只用勘查灯贴近检查。
缝隙深处卡着一角白纸。
“里面有东西。”
技术人员取来镊子，从夹层里夹出几片撕碎的纸张。
纸片被揉得厉害，边缘还沾着黑色舞台灰。有人匆忙把它们撕碎，又塞进幕布夹层，想等现场混乱后再取走。
赵刚铺开证物垫，“先拼。”
林夭夭蹲在旁边，盯着陆鸣灵体的动作。
他先举起左手，再拍向自己胸口，最后指向另一名演员。
“这应该与角色有关。”
纸片一共有十七块。
秦湛戴着手套，将带有相同打印线条的边缘依次靠拢。林夭夭则根据露出的名字和日期，找出属于同一行的碎片。
“这里是陆鸣。”
她夹起一块，上面只剩“陆”字和半个时间。
另一块纸片写着“战场戏替身”。
赵刚把两块拼到一起，最右侧露出一个被红笔划掉的名字。
原定演员并非陆鸣。
“这是演员替换表。”舞台助理认了出来，“每天排练前都要确认。有演员请假或者动作调整，就会临时更换。”
“今天是谁改的？”赵刚问。
助理脸色发白，“表格一直夹在导演台。下午我去拿时已经不见了，周导说可能是被当废纸扔了，让我重新打印一份。”
新打印的表格呢？
助理从文件夹里取出来。
两张替换表的排版相同，内容却有一处关键差别。
新表格上，陆鸣被安排为沈川的替身，负责与方旭完成刺剑动作。
被撕碎的旧表格上，陆鸣原本只负责第二场的坠马动作。
刺剑这一场，另有安排。
秦湛将最后两片纸缓慢拼合。
红色修改痕迹终于完整显现。
方旭旁边的对手栏里，原本写着另一个名字。
林夭夭抬眼看向后台。
一名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外侧，脸色在舞台灯下白得吓人。
他正是整部剧的男主角。
撕碎的演员替换表上，原本应该握住致命长剑的人，是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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