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的片场在城郊，冬天的风从棚缝里灌进来，把搭景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
裴夏安带四个人到的时候，正赶上剧组放饭。
她那辆提前订好的餐车就停在入口，热气腾腾，奶茶、热咖啡、鲫鱼饼、参鸡汤一样不落，红条幅上印着一行字：祝韩智允杀青大吉！
韩智允在候场区，穿着戏里的长风衣，外头又裹了件羽绒服，整个人缩在监视器旁的小马扎上。
也许是把心事都说出来了，这几天气色好了不少，看见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过来，她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来，起身迎了两步。
“你们怎么都来了？”
“队长杀青肯定要来，上次纱季没来，这次给她也带上了。”
姜荷娜把暖手宝塞进她口袋，纱季站到到她旁边，仰着头看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韩智允伸手揉了揉纱季的头。
导演从监视器后头回过头，冲裴夏安点点头，又招手叫韩智允：“智允xi，最后一条了，准备一下。”
韩智允应了一声，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助理，深吸一口气，往布景区里走。
裴夏安听到副导演蹲在监视器边上，跟人低声念叨：“这条线原本能拍七八集，现在压成一场。”
韩智允本人对此没什么怨言，位置还在，她就认真演。
她饰演的女二号是女主的第二人格，
这一场，就是她消失前，最后一次和女主说话。
对面演女主的演员看着她：“你要走了吗？”
韩智允垂下眼没有回答，正好有片雪花落在了她长长的睫毛上。
“你还会回来吗？”
韩智允最后看了眼女主，转过身只留下一句话：“或许，等下一场雪吧。”
裴夏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部剧似乎还是个开放性结局？
韩智允说完这句最后的台词，把手插进口袋，转身沿着长街慢慢走远，脚步不快，始终没回头。
雪落满她的肩，把那个背影一点点埋进去。
监视器里，人越走越小，最后化进了白茫茫里。
“卡——”
导演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点头：“过了，韩智允杀青。”
现场随即掌声响了起来。
韩智允从戏里出来，还有点恍惚，直到有人把花塞进她怀里，她才回神，连忙鞠躬道谢。
导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以后有合适的本子，我还找你。”
这话是安慰，也是实话，戏删了一半，人终究留下了。
除了是真欣赏韩智允的演技之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韩智允是医疗财团理事长的孙女，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拉点投资。
剧组收工时天已经黑透，韩智允卸完妆出来，累得话都少了，被四个人一起架着上了车。
餐厅裴夏安早就定好了，是清潭洞一家高端韩餐，人均超30万韩元，打定主意今天要狠狠宰这个大小姐一笔。
医疗财团千金，不吃你吃谁。
一行人刚进门就被服务生领着进了包间，韩智允扫了一眼菜单，心下了然。
“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姜荷娜面无表情：“你上次说过你买单的。”
裴夏安一脸坦然：“只有这里才配得上我们的大小姐。”
韩智允：“……我这大小姐的名头，是不是太好用了？”
朴恩星拼命点头：“好用得不得了。”
韩智允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菜单往桌心一推：“行，点吧，随便点，今天我请。”
接下来一顿饭，谱系相当清晰，裴夏安点得毫不客气，前菜、主菜、招牌甜点一样不落。
朴恩星直接指着菜单最贵那页，报菜名报得跟念rap似的。姜荷娜最狠，慢条斯理点了餐厅号称每日限三份的那道，服务员都替韩智允捏把汗。
只有纱季捏着菜单半天，小声问：“这个……会不会太贵了？”
“你客气什么。”朴恩星一把把菜单抽过去，“你欧尼有钱得很，顿顿这么吃都能吃几百年。”
菜端上来后纱季就把价格这件事忘了，吃得比谁都快。
吃到一半，朴恩星灌下一大气泡水，打了个嗝，靠在椅背上：“你们说，今年怎么这么长。”
“可不是。”纱季趴在桌上，“从夏天到冬天，一件事接着一件。”
“怪我。”韩智允放下筷子，声音低下去，“我要是早点说的话……我本来应该照顾你们才对，现还反过来让你们担心。”
“又来了。”裴夏安打断她，“你再说怪你，这顿我就再加两个菜。”
韩智允只得把话咽回去。
姜荷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难得说了句软话：“你病着还一个人扛，我们也有责任，谁让我们谁都没看出来。”
“是啊！”朴恩星正经了半句，又很快破功，“下次你药瓶上别写维生素了，写救命药，别问。”
一桌子人都笑了。
笑完，裴夏安端起杯子，环视一圈，忽然清了清嗓子：“我说件正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裴夏安认真道：“这一年为什么吃这么多亏？不就是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所以，定个规矩吧，以后不管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自己扛，就算天要塌了，我们五个也永远一起面对，共同进退。”
包厢里静了一下。
最先响应的居然是纱季，她啪地把杯子举起来，撞得最响：“好！一言为定！”
姜荷娜也举起杯子，韩智允最后举的，她看着眼前这四个妹妹，眼睛又红了，重重地点了下头。
朴恩星跟着举杯，最后强调一次：“说好了啊，以后谁再逞强，就退了给贝果让位。”
包厢里又响起笑声。
吃饱喝足，服务员把账单夹好，恭恭敬敬地递上来。
桌上五个人同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韩智允身上。
韩智允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有些庆幸，能花这么点钱就让妹妹们解气也挺好的。
要是知道这群人这么容易被收买，她早就用钞能力了。
四个妹妹哄好了，不过崔美淑可还是憋着火的，韩智允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她送个包什么的……
出了餐厅，裴夏安和队友们分开，另外四人回宿舍，她回汉南洞。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刚一进门，贝果就汪地扑上来，裴夏安一边骂一边把她揉了个够，才脱了外套钻进浴室。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裴夏安出来往床上一倒。
今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算都告一段落了，虽然金成俊还好端端的有点可惜。
她不知道权泰浩和金成俊到底有什么恩怨，但这个老登敢伤害她的朋友，还害得她被p丑图，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这种事急不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摩拳擦掌。
“统子，把曲库打开，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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