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张野站在书房里，低着头，额头上那层冷汗还没干透。
"大人，圣女大人已经住下了。"
张隆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
今天又是主持祭祀又是维护后山秩序，他嗓子都哑了，总算能歇口气。
"好，圣女院她还满意吗？还有，今天在五院没人欺负她吧？"
虽然这个圣女只是个名头，但毕竟是立起来的招牌，不能让人太明目张胆地给欺负了。
面子工程也得有面子不是？
张野额头又冒出一层汗。
"大人……没人敢欺负她呀？"
他声音发虚。
"圣女大人今天把五院和六院的人，都给揍了一顿啊！"
"什么？！"
张隆升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手撑住桌沿才稳住。
"六院都去了？！"
他声音拔高了。
五院的事儿他还能压一压，六院住的可是长老！
那是张家权力的心脏，谁敢去撒野？！
"快！把她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张野咽了口唾沫，开始倒豆子：
"圣女大人先去了五院，我本来想领她去圣女院的，结果她看都没看……就盯上了代理族长的院子啊！"
张隆升："然后呢？"
"代理族长自然不肯让出来，然后圣女大人就掏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武器，长长的白色布条，上面好像带闪电，把代理族长一顿好抽啊！"
张隆升一拍桌子，茶盏跳了起来。
"胡闹！你怎么不拦着点儿？！她刚继任圣女，就敢打代理族长？！"
张野："！！！"
"大人！我拦不住啊！圣女的武器真的很特别呀！差点我都挨了两鞭子了！"
他撩起衣摆露出腰间那片焦黑的痕迹。
张隆升看着那片印子，嘴角抽了抽。
"……什么武器连你都遭殃？"
"就是那根布条！它会自己动！缠人腰上放电！"
张隆升扶额。
还以为找了个听话的吉祥物呢。
没想到竟然是个刺头。
不，刺头都不足以形容……这是土匪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六院呢？她不会把五长老也给打了吧？"
张野："没有。"
张隆升瞬间松了口气，肩膀都卸下来了。
"她把六长老给打了。"
"……什么？六长老？！"
张隆升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哐当"往后翻了。
"六长老都多大年龄了！她连头发花白的老头都抽？！"
张野点头如捣蒜："抽了，还带电的，六长老现在还躺地上冒烟儿呢，我走的时候还没醒。"
张隆升扶着桌沿，眼前发黑。
"她还说什么了没有？"
张野想了想，一字不差地复述：
"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张隆升缓缓坐下，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上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野以为他气晕过去了。
最后张隆升开口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来当摆设的。
他一拍脑门："救人啊！代理族长和六长老的伤，有没有叫医师去看啊！"
张野缩了缩脖子："我不知道啊！我跟着圣女一起走了……"
张隆升深吸一口气，扶着桌沿站起来。
"行吧，还得我去收拾烂摊子。"他揉了揉眉心，"走，去请邬医师给六长老他们看看，别真出人命了呀？"
张野："大人，别去了吧！"
张隆升皱眉："怎么了？"
张野声音越说越小："邬大人……也被圣女大人给打了，现在估计还躺在床上呢……怕是看不了病了。"
"什么？！"
张隆升瞪大眼，下巴差点掉下来。
"年轻的她也打？！"
他之前还以为姒玖只挑老的欺负……毕竟六长老、张瑞山都是老头子，合着不是看年龄？
张野点了点头："是的，她打人好像……看心情。"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邬大人只挨了两下。"
"两下就下不了床了？"
"圣女大人说的呀！说要让他今晚下不来床。"
张隆升："……"
他嘴角抽了三抽，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是啥正经话呢。
什么叫"让他下不来床"？
两下就下不来……他是不是想多了？
应该是打伤了下不了床吧？
张隆升摆了摆手："行了，情况我知道了。你回圣女院暗中保护她。"
他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上任第一天就得罪这么多人，往后刺杀的暗箭怕是越来越多了。"
张野愣了一下："大人，圣女不住在圣女院啊！她在邬大人的竹园里。"
"什么？她住在竹园干啥呢？"
"我也不清楚啊！"
张隆升扶额："五院和六院那么多空院子，她就没选到自己喜欢的？"
张野掰着手指回忆："选了。她喜欢族长院，但又嫌长老们都是老头儿烦人，最后还是回了五院。"
"……行吧。"
张隆升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那里，目光放空。
"就让她住在竹园吧。"
张野点了点头，抱拳："是，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有事随时汇报。"
……
六长老躺在床上。
"啊——好疼！张邬那小子呢？还不来给我医治？！"
他一拍床板，牵动伤口，又"嗷"一声缩回去。
旁边侍立的人小心翼翼地说："六长老，邬大人他说……他也被圣女打了，也要休养两天。"
"什么？！他也挨了？那……我这伤啥时候好啊！"
"不伤其性命的，有点像雷电留下的灼伤，多休养两天，就能下床了。"
六长老瘫回枕头上，哼哼唧唧的。
一旁的五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喝了口茶。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他起身走到六长老床前，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屋里的人陆续退出去，关门声轻响。
五长老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六长老那张焦黑的脸，嘴角抽了抽，但忍住了没笑。
"六长老，你也别闹腾了，好好养伤吧！"
六长老瞪他："太过分了！在张家……谁敢打长老啊！连族长在世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五长老叹了口气，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圣女这个名头，是当初我们大家一起拍板通过的。你如今去找她麻烦的话……族人们会心存疑惑的。"
"我怎么找麻烦了？！她先动手的！"
"是你先骂她的。"
"我骂她怎么了？！她一个丫头片子……"
五长老打断他说："长老院全票通过立她为圣女，转头你就骂她，族人会觉得圣女的名号是虚的，人心本来就散了，你再添一把火？"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六长老闷闷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五长老，瓮声瓮气地说：
"那我就这么吃亏？"
五长老喝了口茶："又不是你一个人。代理族长也跟你一个下场啊！"
"张瑞山那个废物，被电了活该。"
"你被抽了就不活该了？"
六长老："……"
他半晌憋出一句：
"好个外来的小丫头片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五长老放下茶盏，站起身。
"你省省吧！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说：
"而且……她今天打你，没下死手。雷电灼伤，看着吓人，养两天就好。"
"要是真想杀你，你现在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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