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园主卧，烛火摇曳。
张野跪在床前，十八缠着他的手腕和腰，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低得快贴到地上。
姒玖坐在床沿："说。"
她声音不大，但张野浑身一抖。
"你都看到了什么？"
张野疯狂摇头："圣女大人，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太可怕了吧！
他怎么就让圣女给绑这儿了呢？！
他明明跑了的啊！！
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缠住脚踝，直接拖回来了！！
姒玖手腕一收，往前一扯……
张野的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
"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手直接探进他衣领，指尖凉丝丝地贴上他颈侧的皮肤。
张野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往后缩。
"圣女大人！你……你别这样！"
姒玖指尖在他喉结旁边轻轻划了一下。
张野："我说我说我说！！"
他闭着眼，语速飞快：
"我就看见你和邬大人在同一张床上，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啊！！就一眼！真的就一眼！！"
姒玖歪了歪头，手没收回来，还搭在他脖子上。
"哦？"她尾音拖长了，带着点玩味，"听你这语气……挺可惜的呀！你还想看见什么呀，偷窥贼。"
张野疯狂摇头："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刚刚眼睛被圣女打那一下，现在还疼呢！"
“竟然没看到……”姒玖手从他衣领里抽出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你说说，你都听见了什么？"
张野脑瓜转得贼快，眼珠子一转……
"我听见……肯定是张邬大人不听话，圣女大人在惩罚他，才会把他打得嗷嗷叫。"
他一本正经，语气诚恳。
"圣女大人手段高明，邬大人被打得服服帖帖的，连连求饶……"
姒玖："……"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听力都挺好的。"
张野："……是吧！我耳朵可灵了！"
"那我再问你……"姒玖指尖在他下巴上轻叩了一下，"你听见他求饶，都说了什么？"
张野卡壳了。
他听见了。
但他不能说啊！！
说了邬大人会杀了他的！！
圣女也会杀了他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这个……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字词……只能听见声音……"
姒玖松开他的下巴："你要是敢跟张隆升乱汇报……"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气息拂在他耳廓上。
"我保证……也会把你打得服服帖帖的。"
张野浑身一激灵，疯狂点头。
"我绝对不敢瞎汇报的！张邬大人肯定是惹您生气，他挨打是他活该呀！就算是我家大人问……我也是这话！"
他眼神坚定，一副"我站圣女这边"的架势。
姒玖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
"倒是个懂事儿的。"
她指尖从口罩边缘滑到正中间，轻轻点了点。
"你戴着口罩干什么？难道……这下面是张绝世美颜？"
张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口罩甩飞。
"不好看！不好看！怕污了您的眼啊！"他往后缩了缩。
姒玖挑了挑眉，没强扯，但指尖还搭在他口罩上没挪开。
"不好看你还遮着？"
"……习惯。一直戴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野眼神飘了一下："……小时候。"
"小时候？"姒玖指尖一勾，口罩带子从耳后滑脱，整块布料被她两指夹着扯了下来。
"那我更好奇了？"
张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姒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格外亮。
但最扎眼的是……左脸颊上，从眼角到颧骨，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像一条细长的蜈蚣，趴在白瓷一样的皮肤上。
不丑。
反而让这张脸多了一种破碎的、危险的漂亮。
张野下意识想要低头，但姒玖比他快，一把扣住他的下巴。
"抬起来。"
她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他眉眼慢慢滑到那道疤上。
"……谁弄的？"
张野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
"小时候的事了。"
"我问你……谁弄的？"
"……忘了。"
姒玖点了点他的脑袋。“又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她松开人后，看着张野手忙脚乱地把口罩重新戴好。
"张隆升让你盯着我的？"
张野系带子的手一顿，眼神飘了一下："不是……不是盯着你，是在暗中保护你。"
姒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保护我？就你？"她下巴一抬，"真遇上杀手……我俩到底谁保护谁呀！"
张野站直了身子："我拼死保护圣女。"
"拼死？"姒玖挑眉，"你连我一根飘带都打不过，拿什么拼？"
张野："……"
这倒是事实。
他被飘带从背后缠住脚踝，拖回来的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硬着头皮说："我……我轻功好，跑得快，能给你报信。"
"报信？"姒玖笑了，"你是去报信还是去送死？"
张野不说话了，低着头。
姒玖看着他那样："你这白天跟着我忙了一天了，晚上又要来我这儿盯梢，都不睡觉的吗？"
张野闷声说："等你睡着了，我就眯一会儿。"
"眯一会儿？"姒玖瞥了一眼窗外，"在哪儿眯？竹林里？你刚才蹲那儿偷看的时候倒挺会找位置。"
张野耳根一热，口罩后面的脸又红了。
"……我随便找个角落就行。"
姒玖摆了摆手："得了。西厢房空着，你去张邬隔壁那间，好歹有张床。"
张野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姒玖见他杵着不走，拍了拍床沿。
"怎么？想留下来给我暖床？"
张野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不敢不敢！圣女晚安！"
他转身就往外走，眨眼就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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