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尽安躺在床上,眼睛闭得死死的,呼吸刻意放平……
窗户"吱呀"一声轻响,有人翻进来了。
他心里一紧,手指在被子底下攥住褥子。
是她吗?
她终于来了?
忽然眼前一亮,烛火的光透过眼皮,晃得他不得不睁开眼……
一张脸凑在他面前,手里举着火折子。
不是他要等的人……是张隆半。
张尽安整个人僵住了,瞳孔缩了一下,随即装作刚被惊醒的样子。
"……怎么是你?"
张隆半咧嘴一笑,火折子往桌上一搁,顺手拉了把凳子坐下,翘着腿。
"看见我你很失望啊?"他歪着头,语气带着点玩味,"你在等谁呢?"
张尽安赶忙摇头,撑着坐起来:"没有。你大晚上来我房间干什么?"
张隆半没急着答,从袖子里摸出块干粮啃了一口,嚼了两下才说:
"自然是……关心你了。"
"关心我?你关心我什么?"
张尽安满心疑惑,天授发作前,他和张隆半关系还算过得去。
但那是在他"还有用"的时候。
在张家,一旦天授发作,基本就被踢出权力核心了,这种人就是废子,没人搭理的。
他想不通张隆半为什么来找他。
张隆半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干粮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自然是关心你……是怎么治好天授的呀!"
张尽安眼皮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张隆半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听不懂?那你说说……你白天去了哪里?"
张尽安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稳得很:"白天……自然去了后山,参观圣女壁画。"
"哦?"张隆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怎么在地牢里看见你了呢?难道我还没满五十岁就……老眼昏花了?"
张尽安抬眼看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看见了?"
"没有我。"张隆半俯下身,声音压低了,"你连地牢的大门都打不开。"
张尽安这才反应过来……暗道那把没锁死的锈锁,不是巧合。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张隆半直起腰,走回凳子边坐下。
"也就前几天,有人跟我举报说……四院遭贼了。我自然对四院的人要关注一点,没想到就发现了你。"
"发现我什么?"
"你以前下完课都是直接回这院子里待着,但现在……你会到处瞎逛。而你逛的位置嘛!正好在地牢附近。"
张尽安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我在张家养了这么久,想起了一点点关于我爷爷的记忆,想去看看他……这也不过分吧?"
张隆半的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你觉得呢?在张家,除了喝族长给的解药,你见过哪个族人……能够自己想起点什么的?"
"所以……真正的天杖是被你拿走的。"
张尽安攥着被子的手猛地收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天杖在我这儿?!"
张隆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代理族长眼皮子底下掉包的……但是张尽安,你要想清楚,私藏天杖……乃是死罪。"
张尽安声音拔高:
"这关我什么事儿啊?!虽然……我很多年前去找过天杖,但那个地方早被淹了,我什么都没拿到!"
他胸口起伏着,眼神憋屈。
张隆半眯着眼看他,没动,也没出声。
半晌,他开口了:"还在狡辩。如果你不是服用了解药,那你是怎么连很多年前的事儿都想起来的?"
张尽安一噎。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对。
这是最大的破绽。
天授发作的人不可能自己恢复记忆。
除非……
除非他拿到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起来的,但我敢肯定……和天杖没有关系。"
张隆半再次走到他面前,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里。
"只要你肯交出天杖,我敢保证……大长老肯定会恢复正常的。"
张尽安瞪大眼:"你拿什么保证?!我爷爷他是重度天授,解药是没办法缓解的!"
"有。"
张隆半的声音带着笃定:
"你相信我。"
张尽安抬头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急红了眼,一个沉静得像潭死水。
"……你拿什么保证?"张尽安又问了一遍。
张隆半:"只要找到天杖,就有办法。"
张尽安眉头拧成一团:"什么办法?你倒是说清楚啊!"
张隆半压低了声音:
"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好的?"
张尽安咬了咬牙:"我跟你说了,你就得告诉我……治愈我爷爷的方法。"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张尽安深吸一口气,视线飘到窗外,像在回忆什么事。
"是……是一个女人。"
"女人?"张隆半眉头一皱,"她给你的解药?"
"不是解药。"张尽安耳根有点热,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是和她……和她发生关系之后,我就发现我能渐渐想起来了。"
张隆半:"!!!"
他整个人僵在凳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会又是个采草贼吧?!
四院这是怎么了?!
前脚张瑞朴被"采"了,后脚张尽安也被"采"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女人?详细说说?"
张尽安:"……"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张隆半。
"以前咋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这种事儿……你还要听细节?"
张隆半:"……"
他嘴角抽了抽,脸上头一次露出一种近似窘迫的表情,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你以为我想听?!"
要不是为了早日查出是谁要了他的清白,他至于天天这么累吗?大晚上的还得跑这儿来查!
张尽安:"……"
"细节不说清楚,"张隆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恢复了那种谈判的架势,"治疗重度天授的方法……我也只说一半。"
张尽安盯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算你狠。"
……
张隆半听张尽安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什么还算温柔,抱着人睡,说下次来还给带热馒头。
热馒头。
这采草贼还管饭?!
他嘴角抽了三抽,脸色越来越沉。
"你再说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捆绑,没有折磨,没有下药?"
张尽安摇摇头,耳根还有点热:"她哪有这么可怕?"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维护的意思……怎么说那女人现在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虽然方式粗暴了点,但人家确实把他从天授里拽回来了。
张隆半沉默了。
这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采草大盗不止一个?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问:"声音呢,味道呢?"
张尽安想了想,眼神有点飘:"声音好听的,味道好闻的。"
张隆半:"……"
这不废话吗?!
哪个女人声音不好听?哪个女人味道不好闻?!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https://www.mangg.com/id223985/1190660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