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助理端着空杯子走了，到底还是换了一杯果汁进来。
得知她是老板娘，嘴巴惊讶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林雾看着办公室外的灯火通明，在A市这样的大城市，熬夜加班好像已经成了每个公司的家常便饭。
在这里，机会很多，一切都有可能。
但同样，付出的辛苦跟努力也是双倍的。
成年人的压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什么呢？”
周昱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林雾问，“你会希望周佑宁跟你成为一样的人吗？”
这话乍一听，分不出好坏，他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雾言简意赅总结，“很拼的成功人士。”
他看她一眼，“成功人士不好吗？”
“会很辛苦，作为妈妈，我会心疼他。”她顿了一下，又道，“我想如果他奶奶在，也会很心疼你。”
后面这句才是重点。
周昱动作一顿，林雾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他却是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继续敲击键盘，专注地盯着屏幕。
林雾见状，也做好了跟他打持久战的准备。
好在有熬夜护理周佑宁生病的经验，也不算太崩溃。
只不过就在她重新开始看简历的时候，他却是冷不丁改了主意。
“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我可不想让周佑宁以为，我苛待他妈妈。”
“你不休息，我也不休息。”
周佑宁才多大，他哪里能懂得大人之间这些弯弯绕绕。
这个借口，找得真的烂透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她的执拗只是叫他短暂地怔愣两秒，却并不足以消气。
“我没打算用这事博你可怜，”她淡淡地说，“不用你领情。”
不用他领情，周昱就当真没再管她。
直到两个小时后，秘书敲门进来，说自己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准备下班，周昱这才发现林雾坐着睡着了。
身上连件外套也没盖。
“周总，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已经回去了，要不您也……”
公司事多，秘书跟在他身边最清楚情况。
可看林雾这个样子，以及他看林雾的眼神，他觉得有必要开这个口。
“车钥匙留下，车我自己开。”
周昱给他放行了，等秘书离开，简单的把手头的工作收了下尾，也关了电脑。
林雾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迷迷糊糊间，就感觉好像有人在摸她，可她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只是一场梦。
而面前，正蹲着周昱。
她立马坐直，“几点了？”
他一本正经胡诌，“天亮了。”
“啊？”
她睡了这么久吗？
林雾花容失色，可无意间瞥见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人疲倦到极致，就连脑子也跟着不转轴了。
“你忙完了吗？”她甚至没力气跟他计较。
“擦擦你的口水，走了。”
他站起身，她才发现他外套已经穿在身上了。
“你不工作了？”
“你的呼噜声，吵得我根本没办法专心。”
什么？
她……打呼噜了？
这怎么可能？
林雾活见鬼一样，但他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穿好衣服就开始关灯，她只好赶紧拿上东西跟上他的步伐。
但她并不是很确定他一定会送她回家，所以等电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我们去哪儿？”
他看她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们’这个词听着刺耳，反问，“你想去哪儿？”
“我听你的。”她老老实实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上。
周昱不免就笑了，笑容却不是因为满意。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又不傻，我难道不会跑？”
“不傻为什么不走？”
明知道他在故意刁难，却还是傻等在办公室，还说不傻？
“我仔细想了想，结婚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陪你加过班，关心过你的工作。”
可是她的答案，却是出人意料的郑重。
“我想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哪怕只是亡羊补牢。”
周昱忽然跟她对视不下去了。
她那双眼睛好像有穿透人心的本事，否则他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会轻而易举就可以戳到他的心。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直接迈开长腿跨了进去，率先占据了门口的位置。
她只好默默站到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
周昱的身形很好，当然，这离不开他常年自律的坚持。
在健身这件事上，他从来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
记得刚认识那年，有天也是这样的通宵，凌晨才回来，但他却只是冲了个澡，就去跑步了。
体力强悍到让她害怕。
后来她才慢慢习惯。
眼下盯着他，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上一次靠在他背上的感觉。
踏实，温暖，很有安全感。
可现在，人就在眼前，却有了无法触及的隔阂。
如果她现在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林雾忍不住设想。
她会被他无情地一把推开吧？再说一些伤人的狠话，把她刺痛，他就解气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根本怪不了谁。
一直盯着他看，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周昱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正要开口，头顶的灯忽然闪了闪，然后不给人一点预兆，直接啪的一下灭了。
不偏不倚，恰好赶在电梯停在负一楼即将开门的时候。
什么情况？
停电了？
就连周昱都跟着愣了一下，更别提林雾。
她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脑海里幻想各种可能。
电梯这种封闭空间，有信号的概率少之又少。
真要是停电了，求助电话都不一定能打的出去。
而周昱也反应迅速，去按了紧急呼叫按钮。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叫。
林雾摸出手机，一看信号图标，瞬间两眼一抹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信号差到连数据都用不了了。
反观周昱的手机，情况也是如出一辙。
“过来。”
周昱清冷的声音响起，林雾打开手机灯，赶紧挪到他身边。
他一个字的废话都没多讲，立即在她靠近的瞬间，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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