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搂紧怀里的时候，林雾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安全感纷至沓来。
但她也很意外，周昱竟然愿意主动保护她，这是没那么生气了吗？
周昱却不像她这样思绪纷飞，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操作手机，专注联系外面的工作人员。
他们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着。
停电的事很少发生，不偏不倚就叫他们遇见，还是在三更半夜，如果出不去，今晚可能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然而消息一条都发不出去，不禁也让周昱蹙了眉。
更让他诧异的是，从头到尾，怀中的女人竟然一个字都没说过，老实得不像话。
就看见她乖巧地举着手机给他照亮，一双眼睛在漆黑逼仄的空间中又亮又圆。
冷不丁看上去，还有点好笑。
“怕什么，又没有鬼。”
林雾嘴硬，“我才不怕。”
“不怕你抖什么？之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怀着孕一个人也敢在婚房住。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发颤，不禁逗弄道，“跳舞呢？”
她白他一眼，“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说风凉话有意思吗？还是赶快想办法出去。”
“要不你喊两声？”他很会出馊主意，“说不定外面就有人来了。”
林雾无语，“你为什么不喊？”
他盯着她，煞有介事地说，“我喊的没你好听。”
林雾的脸和耳朵倏地一下就红了。
曾静也是这样的夜深人静，他没少说这样的荤话哄她。
这个流氓！
她下意识就要从他的胸膛挣脱出来，可男人却是纹丝不动，抱着她没有撒手。
林雾不敢动作幅度太大，虽说电梯处于停运状态，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在手机上刷到过不少电梯出意外情况的案例。
“你就偷着乐吧，”她不甘示弱地回击，“还好我留下陪你了，不然现在就是你一个人困在这里，孤立无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他斜眼睨她，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看着更加立体，“你觉得我会怕？”
“你就算不怕，也不能这么毫不顾及。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周佑宁该怎么办？”
她完全不经思索，将心中的担忧脱口而出。
周昱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已经给你和孩子留了保障，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这又不只是钱的事。”林雾声若蚊蚋的反驳。
他低头看她一眼，“不是钱是什么？”
林雾也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她觉得他就是在明知故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
他只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林雾满足他了，“是你啊。你这个人对我们来说才是第一重要的。钱又不是万能的。”
他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为了哄他故意在撒谎，“我比钱还重要？”
“不然呢？”林雾有些委屈，感觉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我看起来有那么恶毒吗？”
他掷地有声撂下一句，“有。”
“……”林雾有些受伤，“那你不用保护我了，趁机吓死我算了。”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却没松，“你刚才还说人重要，周佑宁不能没爸，难道就可以没妈？”
林雾隐约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护着我，单纯只是因为孩子？”
“不然呢？”
他的神情顿时让她明白过来，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周昱根本不是原谅她，只是为了周佑宁，不得不做出的举动。
是她自不量力了，一个替身，又有什么资格既要又要？
她的落寞全然被周昱看在眼里，他没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没有。”她苦笑着摇了下头。
实话而已，没什么好听难听之分。
“那你怎么是这副神情？”
周昱执意往她伤疤上撒盐。
如果他是故意想让她难受，成全他就是了。
林雾说，“我又不是没心没肺，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他倒是笑了，很短促的一声，裹着嘲弄，“这能怪得了谁？”
林雾张了张嘴，顿时被刺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怪不了任何人，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关于周董，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林雾尽可能调整好情绪，说，“我没有背着你跟他联系，是他找上我，说想帮你，我才跟他有接触的。”
“没关系，大不了就是换个合作方。”周昱瞧着她黯然失色的脸蛋，嘴上不留半点情面，“但是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林雾忍着心痛为自己澄清一句，“我对你，并不全是虚情假意。”
他紧了下后槽牙，谈起感情，谁都觉得不好受，“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是你的事，说不说就是我的事。”
虽然林雾不想回忆那天的种种，可还是不得不旧事重提。
“我们在婚房吵架那天，你情绪很激动，我也有些茫然无措，很多话都来不及对你说。但在周佑宁出生以前，我就已经打算跟她保持关系了，我知道你很看重这个孩子，我也很爱他，想给他一个完全正常的家庭。因为我——”
她哽住，不知道最后一句话该怎么说，但实际，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话做铺垫。
“因为什么？”
好在周昱都有在听。
林雾干脆一鼓作气，“因为她骗了我，她根本没有一开始跟我说的那样无辜。而且我发现，我爱上了你。我不想、也不忍再伤害你。”
那样她会觉得愧疚，对不起他对她的好。
那种自我煎熬，比事情败露还要可怕。
这话说出来，不用压在心里，她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不少。
无论周昱是什么反应，心里如何想她，总之她终于坦白了。
可他，却是许久都没说话。
面对她的表白，像是根本不在意，更没什么动容可言。
林雾看见他的神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仿佛他们只是在谈论天气那样随便。
最后他才忍不住挑眉道，“那你的喜欢，岂非也太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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