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英语课。
高一服装2班死气沉沉的。
在经历完大课间的磨练后，很多人连上课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英语老师曲海燕走上讲台。
“首先，我们来背一遍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然后复习一下两个月前学的音标。”
不要小看这一步，在职高，不熟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大有人在。
1班还稍微好一点，中考英语平均分估计在60左右。
2班就不行了，英语超过60的，恐怕都不超过三个。
教他们，简直和扫盲没有区别。
钱博文左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
他不想在课堂上做与课堂无关的事情，但……这课也确实没有上的必要。
谁家好人高中学二十六个字母和音标啊？
“一直看着窗外，不无聊吗？”
“还好，可以在脑海里想一些数学题之类的东西，想着想着就下课了。”
蒋星月是钱博文的同桌，这是罗诗怡特意安排的。
毕竟，班上能让她放心的，也就蒋星月一个。
“数学题？那不是更无聊了？”
蒋星月表示不解。
钱博文想了想，反问道。
“……画画就不无聊吗？”
“不无聊吧？手上有件事做，怎么可能无聊？”
“脑中在想事情，自然也不会无聊。”
蒋星月有些无法理解，索性不再搭话。
反正，无聊的也不是她。
钱博文继续望着窗外。
其实，他说谎了。
他并没有想数学题，而是在想……自己是否应该跟学校里的这些同学，走得更近一些。
苏光耀和石菲多次在周末约他出来玩，但他一次都没有同意。
他想交朋友，但又不想深交，一旦超过他内心的界限，他就容易说出难听的话。
就比如那天晚上甩开廖星宇一个人走开，又或是周五放学和石菲待在一起的时候，故意说出一些难听的话。
“你和廖星宇的关系好吗？”
蒋星月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再次回到平板之上。
“问这个干嘛？”
“因为我感觉，你似乎没打算在高中交朋友。”
“交朋友很浪费时间，而我又不是很闲，所以没打算交朋友。”
钱博文想了想。
“那我们算是朋友吗？”
“不算。”
“那你和廖星宇算是朋友吗？”
“……勉强算吧？”
“你觉得什么样的算是朋友？”
“偶尔会想到，会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蒋星月还没有说完，半截粉笔就砸了过来。
“钱博文，起来背一遍我之前教过的音标记忆口诀。”
作为一名已经在职高待了十多年的三十五岁老油条。
正常来说，曲海燕是不会管底下学生学不学的。
但是，这两个人多少有些过分了。
钱博文站起来，愣了一下。
“什么音标记忆口诀？”
尽管记忆力超群，但这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东西，他还真背不下来。
毕竟对他来说，这玩意就是垃圾文件，除了占内存以外并没有任何用处。
“背不出来，这节课你就站着。”
钱博文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蒋星月事不关己地继续画画，曲海燕重新开始讲课。
然而，就算是这样，教室里真正在听的学生，也不会超过五人。
真正在学的学生……还不一定有。
不久后，谭杰路过，看钱博文罚站，顺手把他捞了出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
钱博文双手扶在栏杆上，仰头望向远处的蓝天白云。
“英语课太无聊了，想着一些事情，一不留神就和蒋星月聊了起来。”
只是聊个天就站起来了吗？
看来，钱博文也是被当成软柿子捏了啊……
要是换做七年前，海燕姐哪敢做这事啊？
谭杰还记得他刚来学校的时候，曲海燕请他吃饭，向他传授星源的生存守则。
说的第一条就是。
上课不要和学生发生冲突，不然周末放学的时候可能会被打。
“……下次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和我聊天，虽然学的人少，但还是尽量不要影响到课堂秩序。”
钱博文转头看向他。
“真的有人在学二十六个字母和音标吗？”
这个问题把谭杰问住了。
一般来说，只要愿意听一点课的，进度都不会靠前到那种程度。
而不愿意听课的，就算不会，也懒得听。
“……快半期考试了，等你做完职高的卷子就明白了。”
“很简单？”
“很弱智。”
谭杰苦笑。
“就比如听力，以前甚至出过广播念一声teacher，然后在下面ABCD四个选项中选teacher的题。就这样的难度，还有人不及格。”
“啊？”
钱博文难掩惊讶。
谭杰接着劝阻道。
“所以，你要是在这个班待不惯的话，可以来我们班，我们班的水准稍微高一些，就算是倒数第一，中考也有着将近四百分。”
钱博文敏锐地抓住重点。
“也就是说，2班的最高分都没有四百吗？”
谭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钱博文轻轻地皱眉。
“那不对啊，蒋星月中考多少？我感觉她的成绩应该不赖才对。”
对于这个问题，谭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毕竟，这也算是蒋星月的隐私。
不过想了一会之后，他还是决定告诉钱博文。
“她的情况你多少也应该听说了一点吧？她中考的时候……可能放水了。”
谭杰了解过蒋星月就读的初中，那里的年级前十，正常来说应该在六百五左右。
“因为害怕犹豫，所以干脆考砸了？”
“大概是的，一旦考好了，她家人估计也不会同意她来星源。”
“她去重点高中的话，学校应该也会给予一些帮助吧？”
“六百五的话，也就能免个学费，不过，如果她中途不跑去画画的话，最后可能会拿到一笔不错的奖学金。”
钱博文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你刚才说学校马上半期考试了，可以赞助吗？”
谭杰笑了笑。
“怎么说？”
“我还有点零花钱，第一五千，第二两千，第三一千，第四到第十各五百，就当奖学金。”
“第一五千？你准备自己拿吗？”
钱博文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已经拿出钱了，不可能再让她，不然就成施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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