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英语考试。
有了下午的经验之后，英语听力结束没多久，苏光耀就和刘毅出现在了学校的篮球场上。
“啪、啪、啪……”
篮球砸向地面的声音，在晚自习显得格外清晰。
苏光耀一边运球，一边还是有点心神不宁。
“刘毅，我们这样不好吧？”
他四处望了望，学校一共八个篮球场。
除了他们之外，就再也没有看到其他人打球。
刘毅一个箭步上前，轻松断球。
“有什么不好的，你要回去坐牢？”
苏光耀想了想。
“也不算完全坐牢吧，我英语还行，中考一百零几，大部分的题我都会做。”
刘毅将球投出，砸在篮筐上弹了回来。
“巧了，我英语也还行，一百二三。”
“嗯？你英语这么好？”
“不算好吧，我初中育才的，英语全班倒数第一。”
“育才？”
苏光耀有些吃惊。
“那你中考多少？”
育才是C市最好的几所初中之一，是那种升学率百分之百的学校。
可以说，育才的学生，只要愿意学，中考就不会低于六百。
“五百二三吧，我缺考了几门，政治和历史都没去。”
“缺考了？为什么？”
“就和我爸吵架呗……”
刘毅做出个你懂的表情，然后一个三步上篮。
“我故意气他，所以就弃考了。”
说着，他将篮球传给苏光耀，示意他也来个上篮。
苏光耀接过篮球后，并没有动作。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因为这样的事情搞砸中考，你不觉得……”
“噗哈哈哈哈！”
刘毅终于憋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不是吧，关羽？你当真了？”
“嗯？”
苏光耀彻底懵了。
刘毅好不容易止住笑，搭上他的肩膀。
“我哪有那么傻逼？那可是中考！老子当然是拼了老命考的啊！只是平时，确实还是太喜欢玩了。”
“……”
与此同时，高一服装1班考场内。
谭杰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一阵尿意袭来。
他站起身，对着台下叮嘱了一句都自觉点啊，便快步向厕所走去，打算速战速决。
解决完毕，谭杰顿感神清气爽。
回程路过教室前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走廊外考试的学生。
不错，都有在好好睡觉，没看到玩手机的。
这样想着，他满意地走进教室，又踏了出来。
不对！
怎么少了两个？
人呢？
教室外，属于苏光耀和刘毅的两个座位，空空如也。
谭杰眉头一皱，径直走到苏光耀座位后面，敲醒了睡得正香的方池鹭。
“苏光耀人呢？”
方池鹭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
“不知道，可能上厕所去了吧？”
谭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人还怪好的嘞，睡懵了都不忘给他们打掩护？
“行吧，继续考试，试卷完成前不要睡觉。”
“老师，我……我做完了。”
“嗯？”
谭杰狐疑地拿起她的答题卡扫了一眼。
好家伙，答案确实写满了。
只不过，正确率感人，一看……就是闭着眼睛瞎蒙的。
“那就再检查一下，找一找有没有自己会做的题。”
回到讲台，谭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星源守护者，实则保安大队的群聊，飞快打字。
“我有两个考试的学生溜了，你们在学校帮我找下，可能是拿外卖，或者跑哪玩去了，操场、小卖部、围墙边，重点巡逻！go！go！go！”
保安大队的成员看到消息，迅速在群里刷屏。
“收到！杰哥！这就找！”
这就是星源职高的保安，效率高得惊人！
别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为人民服务，问就是星源毕业再就业。
让学校里最能打的一批洗心革面，再帮他们找个适合他们的工作，没毛病吧？
当然，这也是因为职高的保安基本都是外包，没有编制，才能做到。
不然，没有通天的关系，根本当不了学校的保安。
很快，保安队在篮球场逮到了逃课的苏光耀和刘毅。
谭杰随手招来一个附近的保安替自己监考，自己则向着篮球场走去。
这已经是教学事故了，这些学生……是想帮自己提前退休啊？
……
篮球场边，灯光昏暗。
谭杰和善地看着面前的苏光耀和刘毅。
“解释一下吧，考试期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毅抬起头来。
“我记得有个老师说过，一定有什么事情比考试更重要，比如楼外的蒹葭，或者傍晚的月光，要不鸡鸣寺的樱花开了，亦或一个远道而来的她。”
谭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有老师这样说过，但那是大学，而且还不是考试，更别说……你们两个根本就没和我请假！”
刘毅眨了眨眼。
“现在请假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
谭杰有些破防，怒吼出声。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考试！然后……晚上来我寝室，一人一个三千字检讨，我看着你们写完！”
刘毅低头拉上苏光耀，向着教室跑去。
但嘴角，依然还挂着浅笑。
显然，他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只是觉得好玩。
一旁全程围观的保安大队长肖驰，抱着胳膊，咂着嘴摇头晃脑地感叹。
“啧啧啧……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谭杰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放屁！你当年带着几十号人翻墙出去，跟那帮开网瘾学校的干群架！那不比这个严重？”
肖驰老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咳，那……那也算……好人好事了吧？”
“勉强算吧……”
谭杰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还是太冲动了，容易进少管所。”
肖驰嘴角扬起，看向远处。
“进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没做错就行。”
谭杰笑了笑。
“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你家人知道了会伤心的。”
肖驰看向他。
“杰哥，你忘了，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前年就已经走了。”
谭杰沉默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昏黄的路灯，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肖驰或许提过，但他从来就没有放在过心上，以至于根本没有印象。
他自认为对得起这些学生，但有时候，却还是会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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