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学生宿舍。
谭杰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太清楚这帮半大小子的胆子有多肥。
只要有机会，他们什么都敢干，根本掂量不清后果的轻重。
这无关乎本性好坏，纯粹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和叛逆在作祟，总想挑战规则，证明自己的能耐。
不过，清楚归清楚，他自己却从未有过这种叛逆期。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底气，他很懂事，懂事的连不完成作业的情况都没有，回家也会主动帮忙分担家务。
表妹谢嘉嘉之所以会那么黏着他，也是因为，那是他带大的。
“老师……”
苏光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苦瓜脸。
“三千字太多了，少写一点行不行？”
刘毅也赶紧附和着点头，眼神充满期待。
谭杰目光扫过两人，笑着回绝道。
“……不行。”
不给他们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那结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下次他们绝对还敢！
而且只会更嚣张！
片刻之后，钱博文带着廖星宇走了进来，疑惑地看向奋笔疾书的两人。
“老师，刘毅他们怎么在这里？”
谭杰看向他，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两人考试的时候跑去打球，被我逮回来了。我罚他们当着我面，写三千字检讨。”
“三千字？”
钱博文挑了挑眉。
“写完怕不是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
谭杰耸耸肩。
“可能吧？不过没关系，反正试已经考完了。”
钱博文啧了一声，顺着考试提起成绩。
“说起来，成绩什么时候出？”
谭杰想了想。
“总成绩和排名的话……大概下周星期一吧？你个人的成绩，如果你想知道，明天中午我就能告诉你。”
钱博文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吧，对自己的成绩，我不怎么感兴趣。”
谭杰点了点头，看向廖星宇，习惯性地一问。
“下午的数学，你有不会的题吗？”
廖星宇回忆了一下。
“最后一题，第三个问没做出来。”
意思就是，其他题都做出来了吗？
谭杰一边想着，一边在桌上翻出他的答题卡。
嗯？
最后一题怎么做出来了？
“你第三问不是做出来了吗？”
廖星宇摇了摇头。
“我没做出来，只不过以前刷题的时候遇到过这道题，把答案记下来了。”
把答案记下来了？
谭杰一时语塞。
“……答案都记下来了，你就没有想过要把它弄懂吗？”
廖星宇低下头去。
“我问了朋友那道题应该怎么做，他给我讲了两遍之后，我……我没好意思问他第三遍。”
谭杰叹了口气。
以他对廖星宇的了解，大概不是没好意思问第三遍，而是对方……
“那行吧，今天晚上就先把这道题给你讲懂。”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正好，今天你没刷题也没学新知识，可以把以前没弄懂的题都拿出来，我和钱博文给你讲一下。”
“好。”
其实，廖星宇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哪些题没弄懂了，毕竟还挺多的。
只有遇到的时候，才能想起来。
当然，家里的难题本上也记着。
要不？给老妈打个电话，让她拍个照发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廖星宇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但几秒后，他还是放弃了。
老妈多半不会同意。
谭杰在草稿纸上写着最后一道题的步骤，思绪却忍不住飘开。
我真该死啊，怎么能怀疑廖星宇的求知欲呢？
不对，是数学组的这些同事真该死啊，数学卷子这种东西不想着自己出，一天到晚就只知道Ctrl C 加 Ctrl V。
这不坑人吗？
四十五分钟之后，钱博文接替了谭杰的位置，开始给廖星宇讲一些初中比较经典的难题。
很多题都是一个套路，只要完全弄懂其中一个，其他的自然都会了。
所以，没有难题本也能搞懂那些题。
谭杰缓了口气，走到正在写检讨的苏光耀身后。
可能是经常写检讨的缘故，苏光耀文思泉涌，即使没有电子设备的辅助，速度依然很快。
估计两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写完。
然而转头一看刘毅，他就有点离谱了，手上快得飞起，看样子已经写了两千多了。
这什么概念？也就是在不构思的情况下，这家伙能在二十分钟之内，写完一篇八百字的作文。
谭杰下意识地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刘毅】
【性别：男】
【年龄：15岁】
【天赋：普普通通】
【尊师重道度：27%】
【系统评价：精英家庭培养出来的城市做题家。】
天赋没问题，普普通通，也没有专精。
不过，这系统评价……
城市做题家是什么鬼？
他知道小镇做题家，指的是那些出身小城镇，埋头苦读，擅长应试，但缺乏一定视野和资源的青年学子。
那城市做题家呢？
家庭条件好，被城市精英的家长逼着埋头苦读的青年学子？
也不对啊，被逼着学习怎么可能沦落到职高来？
谭杰敲了敲刘毅的桌子，示意这个乐子人跟着自己去阳台。
“写多少了？”
刘毅伸了个懒腰。
“两千二左右吧？”
“一个小时两千二，够快的啊？”
“还行吧，写的多了，自然就快了。”
谭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你初中哪的？”
“育才啊，入学的资料上不是有吗？”
“育才本部？”
刘毅打了个哈欠。
“本部。”
“本部你来职高？”
“不行吗？”
谭杰有些难以理解。
“那学校升学率不是百分之百吗？”
听到这话，刘毅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露出近乎得意的神情。
“班主任说，我是学校这几十年来，唯一的一个职高。”
谭杰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还挺光荣的。”
刘毅理所当然地点头。
“毕竟也算是传说了吧？我敢打赌，班主任在带下一届的时候，绝对会把我这个唯一，挂在嘴边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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