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谭杰终于赶到了学校。
路过1班，他随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林涛。
作为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的中立NPC，保持表面上的不偏不倚，是基本素养。
既然给了萧月情报，那就一定要给林涛情报。
至于这样做好不好？那当然是好的。
毕竟，又没有人会因此受伤。
很快，手机嗡地一下传来震动，林涛打来了电话。
“老谭，什么情况？萧月现在为什么会在1班？”
谭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笑了笑。
“当然是来给一些同学补化学的啊，这还用想吗？”
“不是吧？这不是在内卷吗？”
“是啊，她已经出招了，现在就看你接不接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林涛忽然问道。
“你说，我要是在语文课的时候，把某些同学拉到办公室来补物理，教导主任会有意见吗？”
“她能有什么意见？”
谭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涛，做事不要瞻前顾后，你叔叔可是副校长！干就完了！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
林涛轻轻嗯了一声，似乎仍在权衡。
“……那你说，班上的学生会愿意吗？”
“大部分学生应该都不愿意。不过，十九个学生里，不可能没有一个愿意的。”
谭杰想了想，又补充道。
“比起语文课，你或许更应该占专业课，参加普通高考的话，专业课就完全没用了。”
“有道理。”
林涛似乎被点醒了，催促道。
“你赶快把1班和2班的课表发我一份，我研究一下。”
“行。”
挂断电话，谭杰很快就将两个班的课表发了过去。
窗外夜色渐浓，他望着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光，露出戏谑的笑容。
上了赌桌，就给我拿出家破人亡的气势啊！
懒懒散散的，怎么配当赢家？
铃铃铃！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刘毅走到宋澄的座位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姐刚刚找你干嘛啊？不会也打算重点培养你吧？”
宋澄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
“我可能真的要考上大学了。”
刘毅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应。
“嗯，只要你每天认认真真地学，三年后一定能考上城市职业技术学院。”
“城市职业技术学院？”
宋澄疑惑地转过头。
“这是本科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
刘毅耸耸肩，解释道。
“这是我家附近的一所大专，你努力三年，一定能考上。”
“滚啊！”
宋澄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
“辛辛苦苦学三年就为了上个大专？那我还不如直接进厂打工算了。”
“城市职业技术学院……”
正在刷题的廖星宇停住笔，回想了一下，转头看向宋澄。
“这所学校还挺难考的，就算是你努力，也有可能落榜。”
做学业规划的时候，他曾经考虑过这所专科，计划去那里专升本，所以了解过一些那里的情况。
“嗯？”
宋澄露出茫然的表情。
以他对廖星宇的了解，对方应该是不会嘲讽他的。
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可能真的考不上这所大专。
刘毅比他反应还快，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分。
“城市职业技术学院，理科去年最低录取分数线317。”
他拍了拍宋澄的肩膀。
“澄啊，星宇这是觉得你320都考不到啊！”
宋澄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你一定能考到320一样。”
刘毅笑而不语。
他语文和英语两科加起来都快240了，总分怎么可能上不了320？
要真是那样，之前九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
另一边，刚下课，谭杰就将苏瑾叫到了办公室。
“你有兴趣在国旗下讲话吗？”
苏瑾有些困惑。
“讲什么？”
“讲一讲这次霸凌事件你的感受啊？”
“这有什么可讲的？”
谭杰撑着脸颊，歪头看向她。
“你也不希望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吧？再这样下去，就连你身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苏瑾沉默了片刻，看向谭杰。
“讲了也不一定有用吧？我因为霸凌而休学的事情是事实，很容易就能查到。”
“那可不一定。”
谭杰看着她笑了笑。
“学生会的主席江映雪愿意为你做担保，帮你洗清身上的嫌疑。”
苏瑾抬起头，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是你为我做担保？”
谭杰看了一眼她的好感度。
“我为什么要为你做担保？就因为我是你老师？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相互的，你要想别人帮你，你就得先帮别人。”
“那江映雪为什么愿意为我做担保？她相信我没有霸凌吗？”
“周末的时候，蒋星月带着刘芮她们去找了孙芸。至于她为什么要帮你，可能……是因为她和你不一样吧？”
苏瑾低下头，轻声问道。
“哪里不一样？”
“这还用问吗？”
谭杰向后靠了靠。
“如果把世界上的人大致分为善良、守序、邪恶三个阵营，你觉得她应该在哪个阵营？”
“善良。”
“那你呢？”
苏瑾沉默了一会，缓缓吐出两个字。
“守序。”
谭杰摇了摇头。
“你应该算是邪恶阵营里面的守序之人，你本身或许并没有做坏事的想法，但处于那样一个环境，你多多少少还是做了一些错事，对吧？”
苏瑾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谭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再次开口。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不然我只能对你说……你一天是霸凌者，一辈子都是霸凌者。”
苏瑾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或许还应该谢谢唐曦诬陷我，把我推开……否则，我可能到现在还陷在里面。”
谭杰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才问道。
“所以，你要在明天的国旗下，检讨一下自己的前半生吗？”
“……那我就讲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故事吧？”
“那么……你就好好准备吧？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窗外夜色已深，教学楼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苏瑾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谭杰望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良久，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天生的坏种还是少的，只是，人太容易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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