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校长办公室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
王和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着高一服装2班的资料，微微皱眉。
作为星源职高的校长，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想每年安安静静地挣个几百万，然后在这个位置上体面退休，颐养天年。
不久后，任文静敲开办公室的门。
“校长，你找我？”
王和平抬起头，目光落在任文静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文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我都是C市师范大学毕业的，对吧？”
任文静点了点头。
“是的，您刚好比我大八届，我们当年的辅导员都是同一位。”
王和平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他站起身，直视着任文静。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总是盯着你的老学长不放呢？”
任文静微微一怔，眉头轻皱，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王和平见她如此反应，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在偷偷收集我贪污受贿的证据，对不对？”
任文静目光微动，沉默片刻后轻声反问。
“……你怎么知道？”
“你真以为你的老学长是个毫无察觉的草包吗？”
王和平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我当年也是优秀毕业生，专业成绩排名第一。只不过家里没有背景，才一直没能往上走。”
任文静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自认行事足够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结果还是棋差一招。
现在王和平有了防备，再想要把他扳倒，那就难了。
“所以，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想收买我？”
“你要是能够被收买，这些年就不会一分钱不拿了。”
王和平转过身，缓缓走到窗边，心中还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林副校提醒他，他还真不知道任文静的这些小动作。
好险，差点吃上牢饭了。
任文静不太理解。
“既然不是想要收买我，那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王和平回头看向任文静。
“作为一所职高的校长，一年赚个几百万，在这个圈子里真不算多，你完全没必要揪着我不放。”
任文静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回道。
“我可以不揪着不放。但你从今往后，也不能再贪了。”
这或许已经是眼下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王和平既然已有了防备，再想抓住他的把柄，恐怕难上加难。
她也没有把握，能把他送进去了。
王和平迎上她的目光，果断点头。
“我可以答应，并且，你之前一直想推动的高考班，我也可以同意。”
他稍微停顿，接着补充道。
“只要这次期末考试，我们学校能有学生在隔壁十八中考进年级前三百，我就批准你在学校里开设高考班。”
对待任文静这样的人，硬压没有用。
只有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才能让她暂时安静下来，也让自己安稳度过这最后几年。
谈话至此，已无需多言。
任文静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王和平一人。
其实，甜枣是假的。
他今晚把任文静喊来，本来就是为了高考班的事情。
周末教育局有领导约了他谈话，话里话外都在示意他，应该顺应潮流，在星源职高开设一个高考班。
饭局上，他仅用片刻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高一服装2班的钱博文，还有他那个给学校捐过几百台空调的小姨。
毫无疑问，是她们在背后发力了。
……
翌日上午，阳光和煦，学校的操场上聚集着全校师生。
“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人们常在不自觉中调整自己的言行以融入周遭。因此，与好人相处能使人向上，与坏人结交则容易走向歧途，我曾经……”
谭杰站在台下，看着苏瑾在国旗下讲话，嘴角微微扬起。
他找苏瑾的初中班主任聊过，了解了一些她初中的事情。
妥妥的叛逆少女，仗着家里长辈在教育局，嚣张跋扈，无人敢管。
但真问起来她具体做了什么坏事，除了最后那次霸凌同学，也就带头违反校纪校规之类的事情了。
所以说，在良好的家庭背景下，她做的坏事……
其实还没有罗诗怡多？
如此想着，主席台传来散场的声音。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带回。”
就此，操场上的队伍陆续散去。
谭杰带着1班的队伍走出操场，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副校长任文静正抬手示意他过去。
“谭老师，稍微聊上两句吧？”
谭杰点头应下，两人默契地走向一旁幽静的校园小径。
“有什么事吗？任校？”
任文静步伐放缓，侧脸看他。
“一件私事，一件公事，你想先听哪件？”
谭杰想了想。
“公事吧，先公后私。”
“好。”
任文静停下脚步，正色道。
“公事就是，经过我和校长的据理力争，他终于松口，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期末你可以派人去隔壁的十八中，参加他们的期末考试，只要进入年级前两百的人数超过五人，校长就同意在学校开设高考班，作为教学改革的试点。”
谭杰回头看向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一文理还没有分科吧？总分都不一样，怎么比？”
任文静稍作思考，回道。
“去掉政史地不就好了，还是很好算的。”
谭杰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隔壁十八中今年的招生录取线多少来着？”
任文静脱口而出。
“六百零七。”
五个……
谭杰心中算了一笔账。
隔壁十八中一个年级六百多人，去年本科录取率百分之七十二，一本上线率百分之三十五。
也就是说，校长要看到五个一本的苗子，才会同意开设高考班。
钱博文，蒋星月，刘芮，这三个基本可以稳进前两百。
剩下的……
这五个还真不太好凑。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李欣和刘毅稍微拼一下的话，进个前两百还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亮，但并未急于表态。
“那……私事呢？”
任文静笑了笑。
“私事就是你姑妈托我带话，让你什么时候把罗诗怡带过去给她瞧瞧。”
谭杰愣了一下。
“……带罗诗怡过去干嘛？”
“你们两个不是谈恋爱了吗？”
任文静挑眉，观察着他的反应。
谭杰有些无奈。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
任文静也不深究，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谈恋爱？”
“怎么说呢……”
谭杰望向远处，开了个玩笑。
“我现在还不能谈恋爱，因为我只有一点点钱，得留着自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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