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提高班上的化学平均分，究竟是该着力于鞭策中等生，还是该拉一把差生呢？
萧月仅用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她抬头，将目光投向最后一排的宋澄。
好苗子啊，全是进步空间。
于是片刻后，宋澄又出现了走廊上。
“老师，化学作业我马上就写完了，没必要特意把我叫出来单独训话吧？”
萧月摆了摆手。
“化学作业的事先放一边，我有其他事要问你。”
“什么事？”
“听说你们这周物理布置了两张卷子，你做得怎么样了？”
宋澄闻言身体一僵，脑袋立刻就垂了下去。
作业这种东西，当然是一道题都没有碰啦。
“……也快做完了，进度跟化学差不多。”
萧月叹了口气。
“快做完了是做到哪了？卷子拿出来我看看。”
宋澄盯着自己的脚尖，挣扎片刻，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萧月微微挑眉。
“做完了第一张卷子？”
“第一题的题干……看完了。”
宋澄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一点。
“物理这种东西，不会就是不会，我是真的做不出来啊！”
萧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话说到一半，她蓦地反应过来。
不对，物理进度跟化学差不多，那不就是完全没碰过作业吗？
“你化学其实一个字也还没写，对吧？”
“本来是准备做的，但是……”
宋澄的眼珠飞快地转了转，一个绝佳的理由瞬间成型。
他迅速调动情绪，脸上浮现出些许委屈与坚忍，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但是周四晚上，林涛老师硬把我留在教室上三晚！萧老师，我是真心想写化学作业啊，可林老师他……他逼着我学了一晚上物理！”
说罢，他还适时地吸了吸鼻子，仿佛承受了天大的不公。
萧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周末两天，时间是凭空消失了啊？”
要知道，她留的作业也就半张卷子左右的量。
写得快的话，半个小时都要不了。
宋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酝酿了一下，装出一副生活所迫但我依旧坚强的样子。
“老师，我周末要勤工俭学，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做作业。”
“真的？”
萧月表示怀疑。
宋澄立刻举起右手。
“真的，我发誓，如果周末我没在努力赚钱，那就让我的父母……”
“行了行了。”
萧月连忙摆手，打断了他。
“也不至于发这样重的毒誓，老师相信你了。”
“嗯，谢谢老师。”
宋澄迅速低下头，抿了抿嘴。
跑刀怎么能不算勤工俭学呢？
哈弗币也是币，花不完的还可以换成money，一点毛病没有。
萧月揉了揉眉心，想起这次叫他出来的目的。
“先别急着谢，你刚刚说林涛把你留在教室里上三晚，他的补课名单里有你吗？”
“补课名单？”
宋澄一脸疑惑。
“什么补课名单？强制上三晚的不就只有我一个吗？”
萧月瞬间了然。
林涛这是跟她想一块去了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少年，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宋澄……”
“嗯？”
宋澄下意识应了一声。
“怎么了，萧老师？”
萧月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上大学吗？”
宋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想，萧老师，你要来给我上三晚吗？”
比起林涛，他自然更愿意每天晚上和萧月待在一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女搭配，学习不累。
萧月摇了摇头。
“虽然我不能像林涛那样给你上三晚，但是，我可以给你布置作业，你不懂的可以在微信里问我。”
宋澄立刻换上一副愁苦面容。
“我仔细想了下，穷人家的孩子还是应该早当家，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还是把考大学的机会留给他们吧？”
萧月被他气笑了，转头瞪了他一眼。
“还贫，不考大学来补课班干嘛？”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嘴里没一句真话。
“等会儿我就去找谭老师说说，把你从补课班的名单里踢出去。”
既然没办法拉拢，那就只有消灭了。
闻言，宋澄心头一窒。
如果以前他是为了爱情来到补课班，那么现在他就是为了友情留在补课班。
一旦离开，他和文哥他们的关系绝对会慢慢变得生疏。
为此，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求饶。
“不至于吧，老师，我又没有犯什么错误。”
萧月板着一张脸。
“不学习，就是最大的错误。”
虽然不太明白宋澄为什么会选择服软，但她聪明地选择了乘胜追击。
此刻，就应该拿出教师的威严。
宋澄咬着牙，抬头看向萧月。
“好吧，我想上大学。”
萧月嘴角一扬，神色顿时缓和。
“这就对了嘛……”
她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我们加个微信，等会我发你张试卷，你自己找个地方打印出来，记得要自己独立完成，要是哪道做对的题你讲不出来，那就等着抄十遍吧！”
宋澄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凝望着走廊栏杆外一望无际的夜色，心里默默想着。
文哥，为你千千万万遍。
这你要是不带我吃个一千万，都对不起我们之间的情谊。
一旁的萧月看着他，那表情令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感觉……激情满满的？
与此同时，2班教室里的钱博文打了个寒颤。
“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蒋星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感冒了吧？最近一直在降温。”
钱博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感冒啊，该不会是宋澄在骂我吧？”
“他骂你干嘛？”
“我不是没给他化学答案吗？”
蒋星月轻笑出声。
“这么点小事就骂啊？你们关系也不行啊……”
钱博文也跟着笑起来。
“还好吧，当爹的总得容忍儿子有点小脾气。”
蒋星月笔尖一顿，想了想。
“看来……你是真的交到了朋友。”
钱博文没有接话，只转头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或许吧……”
他有预感，即便有一天，过往那些并不光鲜的经历被补习班的这群人知晓，他们也不会因此而疏远他。
不知不觉中，他们真的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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