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元预算，成功激活了沈枝意另一种极其高效的工作状态。
一进超市，她先研究入口处的促销牌，再打开手机计算满减，最后才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
跟拍导演原本准备让两个人在超市里聊一聊进入试用期后的感受。
结果沈枝意从进门开始便没有停下。
“鸡蛋第二件半价。”
“牛奶会员价便宜两块。”
“苹果按袋卖更合适，但是数量太多。”
她一边算，一边往任务卡上记录。
周妄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
“你不是不喜欢工作？”
“这不叫工作。”
“叫什么？”
“生活。”
“有区别？”
沈枝意回头看他。
“工作的成本由节目组承担。”
“生活的钱花错了，是自己的损失。”
周妄想了一下。
“很有道理。”
直播间开始笑。
【沈枝意一进超市，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两个人现在真的像出来采购的小情侣。】
【周妄全程负责推车。】
【别急，真正的家庭矛盾从选西红柿开始。】
走到蔬菜区，沈枝意挑了两个西红柿。
她先看表皮，再轻轻按了一下，最后放进购物袋。
转头时，发现周妄正看着她。
“你会挑吗？”
“不会。”
沈枝意的眼神立刻复杂起来。
“那你平时怎么买菜？”
“以前不怎么买。”
“外卖？”
“偶尔。”
“那平时吃什么？”
“有人送。”
沈枝意点头。
“资本家。”
周妄已经逐渐习惯这个称呼。
“你现在也是节目组重点保护对象。”
“我只是偶尔享受工作餐。”
她拿起另一个西红柿放回去。
“这个太软，今天不用就容易坏。”
周妄问：“你很常做饭？”
“不会做。”
“那为什么会挑菜？”
“买回来不代表一定要自己做。”
“以前谁做？”
“有时候陈姐。”
“更多时候是楼下熟食店。”
说到这里，沈枝意停了一下。
“我一个人住，买太多容易放坏。”
她说得很普通。
周妄却顺着这句话，第一次清楚想象出节目开始以前的她。
一个人回出租屋。
一个人计算买多少食物才不会浪费。
通告少的时候，或许几天都没有工作。
遇到糟糕的拍摄，也只能自己回家消化。
她把这些生活过得很熟练。
熟练到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提。
周妄问：“以后买多了怎么办？”
沈枝意正在看价格牌，随口回答：
“分你一点。”
说完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以后”这个词，自然得像她已经默认节目结束后，他们还会存在于彼此生活里。
沈枝意轻咳一声。
“试用期资源共享。”
周妄笑了。
“可以。”
两个人继续往前。
看到薯片货架时，沈枝意停住。
周妄看了一眼购物车。
“预算。”
“我知道。”
她站在货架前，盯着最喜欢的口味。
“但是人不能只为了活着买鸡蛋和牛奶。”
“还要什么？”
“精神粮食。”
沈枝意拿起一包薯片，看了价格，又依依不舍地放回去。
“超预算两块。”
周妄伸手，把薯片重新放进购物车。
“这么痛快？”
“差额我出。”
“节目组说超支自己承担。”
“我承担。”
“这算试用期福利？”
“算。”
沈枝意看着购物车里的薯片。
“那我以后会不会被养成消费主义？”
“两块钱暂时不会。”
她觉得有道理。
走到饮料区，两个人又因为买大瓶还是小瓶讨论了一会儿。
大瓶便宜。
小瓶方便分发。
沈枝意最后选了大瓶，并向节目组申请提供一次性杯子。
导演提醒：“杯子也要算预算。”
她立刻把大瓶放回去。
“那买小瓶。”
周妄站在旁边笑。
“你现在很像采购经理。”
“节目组应该支付岗位津贴。”
“可以向导演申请。”
“他不会批。”
“你还没问。”
沈枝意看向跟拍导演。
导演立刻摇头。
“不批。”
她转回去。
“我就知道。”
蹲下来挑鸡蛋时，周妄问：
“这个也要挑？”
“当然。”
沈枝意把盒子拿起来，对着灯光检查。
“看有没有裂。”
“一个人生活久了，总要会一点。”
周妄在她旁边蹲下。
“我学。”
“你以后也自己买？”
“有可能。”
“那先看包装日期，再看有没有磕碰。”
沈枝意给他示范。
周妄接过另一盒，照着她的方法检查。
直播间里的观众原本在等更多甜言蜜语。
最后却看着两个人蹲在超市冷柜前，一本正经挑了几分钟鸡蛋。
没有刻意靠近。
也没有把每个动作都做成恋爱营业。
偏偏这种普通，反而更像真正过日子。
就在周妄检查第二盒时，超市广播响起：
“今日会员特价鸡蛋仅剩十盒，请有需要的顾客前往生鲜促销区选购。”
沈枝意瞬间站起来。
“等我。”
周妄还没反应过来。
“做什么？”
“省十二块。”
她推着购物车便往另一边走。
周妄看着她飞快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笑了几秒，只能跟上。
“慢一点，别撞人。”
沈枝意头也不回。
“十二块！”
刚才那点因她独自生活而生出的心疼，最终变成了周妄跟在购物车旁，替她注意前方的人群。
沈枝意成功拿到最后几盒促销鸡蛋之一。
她抱着盒子，神情比刚才答应试用期时还要明显地高兴。
周妄第一次发现。
有些东西在她这里，确实比所谓浪漫更重要。
而他并不觉得失落。
相反，他开始期待将来还有更多这样普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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