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第二天，沈枝意被冰箱门上的东西吵醒了。
不是它们真的会说话。
是周妄一早打开冰箱拿牛奶，门上的贝壳挂件撞到公交卡，公交卡又碰到那张“下次再去”的便利贴，叮叮当当响了几下，像一场小型撤展事故。
沈枝意从卧室探出头，头发还乱着。
“我们的家庭展览塌了？”
周妄扶着冰箱门，手里拿着牛奶，神情很冷静。
“目前只是轻微位移。”
她拖着拖鞋走过去，蹲在冰箱前检查。
缺口贝壳还在，公交卡歪了，拍立得露出半个角，草帽牙印照片被压在返程攻略下面。最危险的是那张“杀青以后”，边角翘起来，随时可能掉。
沈枝意拿了一枚新磁贴，把它重新压住。
“这张不能掉。”
周妄把牛奶放到餐桌上：“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要。”她回答得很快，“冰箱门最适合。”
“为什么？”
“每天都能路过。”
她把便利贴按平，又给贝壳换了个不容易撞到的位置。
周妄站在旁边等她调整完，才重新开冰箱。贝壳这次只晃了一下，没有乱响。
沈枝意满意地拍了拍手。
“修复成功。”
早餐很简单。
牛奶、煎蛋、吐司，还有从海边带回来的最后两个花卷。花卷蒸热以后，豆包那场“草帽案”又被提起来。沈枝意边吃边给副导演发消息。
【豆包赞助的花卷今日清空。】
副导演秒回。
【豆包是谁？】
沈枝意发了一张小狗叼草帽的照片。
剧组群瞬间热闹。
场务小姑娘：【哈哈哈哈哈哈它好会选道具！】
服装助理：【这顶帽子现在有故事了。】
老刘：【副导演别学。】
副导演：【老刘你对我误解太深，我不会叼帽子。】
老刘：【但你会叼走价格牌。】
副导演安静了。
沈枝意差点把牛奶呛出来。
周妄抽了张纸递过去，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顾承安。
他发来几张《长夜》杀青照备选，让沈枝意确认哪一张能作为她的单人杀青图。照片里没有浓烈的情绪，一张是她抱着花站在小巷口，一张是林初走入人群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她坐在便利店门口低头整理袖口。
沈枝意把平板支在餐桌上，一张张放大。
“你觉得哪张好？”
周妄没有马上选，只把烤好的吐司放到她盘子里。
“先吃。”
“你又开始了。”
“照片不会跑。”
沈枝意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眼睛仍然盯着屏幕。
第一张很像杀青纪念。
第二张很像林初。
第三张很安静。
她手指停在那张整理袖口的照片上。照片里，她没有看镜头，坐在便利店门口一张小塑料凳上，身后的灯牌还亮着，袖口被她慢慢卷起一截，像刚准备继续干活。
这张不像告别。
像生活还在往前走。
沈枝意把平板推给周妄。
“你现在可以说了。”
周妄指了第三张。
和她选的一样。
她扬眉：“理由？”
“这张不像剧照。”
“那像什么？”
“像有人刚好路过，拍到了林初的一天。”
沈枝意低头给顾承安回复。
【顾导，我选第三张。】
顾承安很快回：
【我也倾向这张。】
副导演在群里又冒出来。
【沈老师，杀青照选好了吗？我这边要写文案。】
老刘：【少写废话。】
副导演：【今天我写短一点。】
十分钟后，副导演发来初版。
【她坐在便利店门口，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把袖口卷起来，继续往前。沈枝意，杀青快乐。】
沈枝意读完，居然没找到能吐槽的地方。
她把手机递给周妄。
周妄扫完：“挺好。”
沈枝意回群：
【副导，这版可以。】
副导演立刻发了一个捂嘴哭的表情。
【我被认可了。】
老刘：【截图留念，估计就这一次。】
下午，《长夜》官博发出沈枝意的单人杀青照。
没有买热搜，也没有夸张标题。照片一发，评论区慢慢热闹起来。有人说林初终于下班了，有人说这张照片有生活感，也有人把便利店线前后的花絮拼在一起，写了很长的观后小作文。
沈枝意没有一直刷。
她看了几条，就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继续拆从海边带回来的小袋子。贝壳要擦干，明信片要收好，豆包咬过的草帽要找个位置放。
周妄从书房拿出一个透明收纳盒。
沈枝意接过来，发现里面已经贴了标签。
【海边】
她抬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买文件夹时顺手拿的。”
“你买文件夹为什么会顺手买纪念盒？”
“预判家庭展览会超载。”
这次轮到沈枝意无话可说。
她把草帽照片、贝壳、海风邮局的小票、拍立得复印件依次放进去。真正那张拍立得仍然留在手机壳里，不进盒子。
周妄注意到了，也没问。
她主动解释：“这张我要随身带。”
“怕忘？”
“不是。”
她把手机壳扣回去，拍了拍。
“怕副导演看见。”
周妄把盒盖合上，贴好封条。
“那就藏好。”
傍晚，官博评论数破了新高。
副导演在群里发了三行感叹号，又被老刘勒令去整理杀青特辑素材。顾承安难得发了一句：
【明天发全组杀青合照。】
沈枝意坐在沙发上，翻到那张单人照。照片里的她坐在便利店门口，袖口卷起，身后是即将关灯的招牌。
她把图片保存下来，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配文。
周妄把晚饭端到桌上，是番茄鸡蛋面。
沈枝意走过去，坐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冰箱门。
那里新增了一个透明收纳盒的标签照，旁边贴着空白便利贴。
她拿起笔，在上面写：
【《长夜》杀青照发布。】
写完，又画了一个很小的饭盒。
周妄端着碗走过来，视线落到那个饭盒上。
“还想吃盒饭？”
沈枝意立刻摇头。
“不想。”
“那画它？”
“纪念副导演的伟大倒计时。”
她把笔盖盖上，坐回餐桌。
面汤冒着热气，窗外城市已经亮灯。没有海浪声，冰箱门也安静下来。可是他们从海边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了这里。
沈枝意夹起面条，忽然说：“周妄，我们的家庭展览还可以继续扩建。”
周妄把青菜拨到她碗里。
“下一件展品是什么？”
她指了指手机里的杀青照。
“等《长夜》上映，贴票根。”
周妄点头：“预留位置。”
沈枝意看着那扇已经很挤的冰箱门，认真规划：“左下角。”
“那里有豆包。”
“豆包往右挪。”
周妄接受安排。
吃完饭后，他真的把豆包照片往右挪了两厘米。
左下角空出来一小块。
不大。
刚好够放两张电影票。
(https://www.mangg.com/id223447/1323759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