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妄站在她身后，刚下飞机的疲惫还没散，脸上却多了点难得的无语。
手机屏幕里，那句——
【沈枝意不会换男朋友了吧？？？】
还挂在评论区最显眼的位置。
“你笑什么？”
“对不起。”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睛弯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主要是有点突然。”
“什么突然？”
“你被换了。”
周妄垂眼看她。
“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沈枝意把手机举高一点，又往下翻了几页。
网友已经自己吵起来了。
【绝对是周妄，这个身高我认得。】
【你认的是身高还是爱情？】
【我去翻以前节目截图了，周妄肩膀比这个宽一点吧？】
【大姐，人家穿衣服还会变，你拿夏天短袖跟现在衬衫比什么肩宽。】
【发型确实不太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男朋友会剪头发。】
【别分析了，再分析下去我要真信枝意无缝换人了。】
还有人已经开始给那个模糊男人做身份侧写。
二十八岁以上。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
身材不错。
经济条件大概率不错。
最后甚至有人一本正经地总结：
【看气质不像娱乐圈的，所以我倾向于——真的不是周妄。】
沈枝意看到这里，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周妄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
“别看了。”
“为什么？”
“分析得不准。”
“哪里不准？”
他往下滑了两下。
“年龄。”
沈枝意立即凑过去：“人家写二十八岁以上，也没错。”
“范围太大。”
“那身高呢？”
“差不多。”
“身材不错？”
周妄没回答。
沈枝意故意从他肩膀一路扫到腰间。
“这个评价我觉得挺客观。”
周妄把屏幕锁了。
“你现在很高兴？”
“还行。”
“男朋友被传换掉了，很有意思？”
“主要是你就在我面前。”
如果周妄真不在，她大概还会觉得荒唐。
可当事人此刻就站在玄关，行李箱连拉链都没打开，衬衫还留着刚才被她扯出来的褶，网上却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个所谓“新男友”。
反差实在太大。
沈枝意伸手替他把那块褶皱抚平。
“别介意。”
“我没介意。”
“真的？”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问自己像不像别人？”
周妄低头看她。
“好奇。”
“就好奇？”
“还有一点。”
“什么？”
“他们眼神不太好。”
她彻底没忍住，额头抵到他肩上笑。
“周妄，你怎么连这个都要计较？”
“认错人还能理解。”
“然后呢？”
“说你换男朋友，不太合理。”
“为什么？”
“我没同意。”
沈枝意抬起脸。
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偏偏越一本正经越好笑。
“换男朋友还需要你同意？”
“至少通知我。”
“通知你干什么？”
“交接。”
她愣了半秒，笑得差点站不稳。
周妄扶住她腰。
“很好笑？”
“你还想交接什么？”
“比如你早上起床不爱喝温水，晚上看剧会拖进度条，洗完头经常吹一半就想跑。”
“停。”
沈枝意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这是准备写使用说明？”
周妄的唇碰在她掌心。
很轻的一下。
她手指下意识蜷起来。
刚才还闹得厉害的人一下老实不少。
周妄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唇边拿下来。
“所以不建议换。”
“理由呢？”
“交接成本太高。”
沈枝意盯了他几秒。
“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很麻烦？”
“没有。”
“最好没有。”
手机又响。
这回真是经纪人打来的。
沈枝意接通以后，那边第一句话就是：“你俩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在。”
“周妄也看见了？”
“看见了。”
“那就好。”
经纪人的声音里居然隐约带了点笑。
“这事目前没什么风险。大家都知道你们在谈，争议点只是照片太糊，有人没认出他。我们查了原账号，就是普通旅客，没跟拍，也没有后续偷拍视频。”
沈枝意应了一声。
“要处理吗？”
“不用。越正经回应越奇怪，本来就是个乌龙。”
“那如果一直有人说我换了呢？”
“最多到明早。机场这种地方十有八九还有别人拍到，稍微清楚一点就能认出来。”
经纪人顿了一下，又补充：“你真想回也可以，轻一点，别弄得像工作室声明。”
沈枝意看向周妄。
“知道了。”
电话结束。
她把手机放回玄关柜上。
“经纪人说不用管。”
“嗯。”
“但我可以回。”
周妄看她：“想回？”
沈枝意没有立刻答。
其实不回也没什么。
大家闹一晚上，等到更清楚的照片出来，自然就知道还是周妄。
可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尤其是评论区那群人一边喊“我的CP不能塌”，一边拿着像素糊成一团的背影研究肩宽和发型。
她重新点开原帖。
评论已经过万。
最上面又换了一条。
【我求求各位别猜了，@沈枝意 本人能不能出来告诉我男朋友还是原装的吗？】
“原装。”
沈枝意念出来。
周妄眉心轻轻动了下。
“什么形容？”
“网友说的。”
“别学。”
“我觉得挺准确。”
她手指停在回复框上。
周妄问：“准备说什么？”
“还没想好。”
“要我帮你？”
“你别参与。”
“为什么？”
“当事人回避。”
她打了几个字。
删掉。
又打。
继续删。
原本想回“是周妄”，又觉得太认真。
想回“没有新男友”，也不好玩。
最后，沈枝意只敲了五个字。
【没换，还是他。】
发送。
她盯着评论出现，自己先觉得这句话有点过分直白。
周妄也看见了。
“可以吗？”她问。
“已经发了才问？”
“你要是不满意，我删。”
“不用。”
他的回答太快。
沈枝意抬眼。
“你是不是有点开心？”
“有。”
这一次倒承认得很干脆。
“为什么？”
“‘还是他’挺好。”
她指尖顿了一下。
明明只是随手挑的三个字，被他单独念出来以后，忽然变了味道。
还是他。
以前是他。
现在也是。
沈枝意不想让气氛突然变得太认真，伸手去拿手机。
“你别自己加戏。”
周妄把手机抬高。
“我加什么了？”
“还我。”
“评论涨了。”
“我看看。”
“不看？”
“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别看了？”
“刚才是刚才。”
她踮脚去抢。
周妄手臂抬得更高。
沈枝意够不到，干脆踩上他的鞋面，整个人贴过去。
“周妄。”
“嗯。”
“手机。”
“自己拿。”
“你故意的？”
“没有。”
这两个字毫无可信度。
她往上够了两次，还是差一点，最后索性一只手环住他肩颈，把身体重量全压过去。
周妄怕她真的摔，手臂立刻扶住腰。
手机也顺势落下来。
沈枝意抢到以后还没来得及得意，人已经被圈在怀里。
“耍赖。”
“谁先举高的？”
“你先踩我鞋。”
“那是战术。”
“学会了。”
她正想退开，周妄却没松。
“干什么？”
“你刚才说没换。”
“嗯。”
“以后也别换。”
沈枝意没想到他会接这么一句。
近距离里，男人眉眼很静。
没有玩笑。
她心口被撞了一下。
“这算什么？”
“申请。”
“期限呢？”
“长期。”
“长期是多久？”
“你定。”
沈枝意忽然不想跟他继续绕。
她抬头，直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先续着。”
周妄掌心在她腰后收紧。
“多久？”
“看表现。”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停住。
这句最近也说过太多次。
两个人对视一眼。
沈枝意皱眉：“这句话也禁用。”
“那重新说。”
“先不给期限。”
“可以。”
“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
“反正暂时没被换。”
沈枝意又被逗笑。
这一次没继续争。
网上的评论还在疯狂上涨。
她发出去的那句【没换，还是他。】不到十分钟就被顶到了原帖第一。
下面彻底变了风向。
【本人亲自认证哈哈哈哈哈哈。】
【周妄：谢谢，差点半夜失业。】
【我就说那肩宽不可能认错！】
【谁刚才说新男友的，出来道歉！】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沈枝意主动扯他衣领！！！】
【姐，你公开以后越来越不演了是吧？】
【停车场到底还有没有后续，我有一个朋友很想看。】
沈枝意刷到这一条，耳朵有点热。
后续当然有。
只是后续不适合他们看。
她把手机扣下。
“行了，洗澡去。”
周妄刚准备拿行李，沈枝意已经推着他往浴室方向走。
“箱子明天收。”
“电脑呢？”
“不许开。”
“手机？”
“非必要不看。”
“剧本？”
“明天也不碰。”
她一条条重复刚才赌约里的内容。
周妄转身。
“记得这么清楚？”
“愿赌服输。”
“你不是赢家？”
“现在别讨论这个。”
浴室门前，她停住。
“你先洗。”
“你呢？”
“我卸妆。”
周妄低头看她。
“停车场回来就没补过妆。”
“那我护肤。”
“好。”
“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怕进去以后有人后悔。”
沈枝意反应了两秒，才听懂他故意歪到哪里去了。
她直接把人推进浴室。
“赶紧洗你的。”
门关上。
不到半分钟，她自己先低头笑了。
手机又震。
不是经纪人。
是副导演在《长夜》旧群里艾特她。
【@沈枝意 本人出来解释一下，什么叫“还是他”？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单身人士的感受？】
下面已经刷了十几条。
老刘：
【让你别乱问。】
副导演：
【我这叫关心剧组旧同事的情感稳定。】
顾承安难得出现。
只发了两个字：
【挺闲。】
整个群瞬间老实。
沈枝意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
这一晚的乌龙原本该到这里结束。
第二天上午十点，她才知道自己那五个字到底闹出了多大动静。
“没换，还是他”被截成无数张图，连《长夜》以前的观众都跑来凑热闹。
有人把他们以前公开互动的片段重新剪在一起。
有人做了“周妄差点被网友开除男友籍”的搞笑视频。
最离谱的是，有个账号把昨晚停车楼的糊图提亮以后，甚至开始研究沈枝意抓他衣领时到底用了几根手指。
她直接划过去。
不能看。
再看下去她今天都别想出门。
周妄刚从书房出来。
“十一点出发。”
沈枝意抬头：“去哪？”
“昨天的赌注。”
“你不是说一天归你？”
“嗯。”
“所以到底去哪？”
“先换衣服。”
她盯着他。
“神神秘秘的。”
周妄没解释。
沈枝意只好起身。
手机就在这时弹出一条新的热门评论。
来自她昨晚那句【没换，还是他。】下面。
点赞数正在飞快往上涨。
【既然还是他，那我就替全体CP粉问一句——】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沈枝意看到“结婚”两个字，动作停住。
周妄刚好走到身后。
他的视线越过她肩膀，把那条评论从头看到尾。
沈枝意下意识准备退出。
手腕却先被握住。
“别关。”
她回头。
周妄仍然盯着那句话。
过了几秒，他才抬眼。
“这个问题。”
“我也挺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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