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第一天考完数学，辛愿感觉自己被扒了一层皮。
气也有，血也有，就是没有气血。
天天拿出半条命学数学，攻克一个个难关终于燃起了对数学的希望。
意外来了，这次月考出奇的难。
辛愿认清了现实。
一觉醒来全世界的数学水平倒退100年乃至300年，她也占不到多少便宜的地方。
她被吕胜楠架着胳膊往宿舍走：“我觉得高考应该改革一下。”
“怎么改？”
“数学这科就应该放在最后一天考，要不太搞人心态了。心寒，太心寒了，数学你令我太心寒了。”
吕胜楠抽出一只胳膊拍了拍刘海，“还行吧，我觉得这次数学不太难。”
辛愿见了鬼，还是那种从马桶眼里莫名其妙伸出一只手的鬼。
“姐，这次数学简单？你逗我呢？”
“就是不难啊。”吕胜男无比轻松地耸了耸肩，“最后那道函数大题我都能做出来，你做不出来吗？”
辛愿在风中凌乱了两秒。
幽幽道：“最后一道大题是圆锥曲线......”
吕胜楠停下脚步，呆呆地“啊？”了一声。
“卷子后面还有题啊？”
辛愿已力竭：“你做题都不往后翻吗？再说你不看卷子，看答题卡背面几个空看不出来吗？”
吕胜楠懊恼地原地跺脚：“完蛋了！我这次数学肯定不及格了！”
辛愿暖心安慰：“你也别上火，就算做到后面你也做不出来，这次数学题出的比产哥的屁还变态。”
“谢谢你对我智商的肯定，大家都做不出来我就放心了。”
“已经第二轮复习了，中档题和压轴题的比例会上升，突然变难也正常。”
“辛愿！吕胜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两个人同时转头，就看到李佳怡坐在轮椅上，正在宿舍楼的甬道上朝她们挥手。
推着轮椅的陈秀丽黑着脸，眼神不善地冷冷扫了她俩一眼。
李佳怡仰头和她说了几句什么，陈秀丽就拉着行李箱先走了。
等陈秀丽走远，辛愿和吕胜楠兴奋地跑了过去。
“你现在爽了。”吕胜楠拍了拍轮椅扶手，“去哪都有人推着，狗皇帝待遇啊，你起来让我坐坐啥感觉。”
“你有病啊！”李佳怡笑着捶了她一拳。
辛愿弯起眼睛调侃：“这回可如你所愿了。”
李佳怡苦大仇深地撇着嘴：“我可是付出惨痛代价的。”
“以后可别用苦肉计了。”辛愿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你以为医院是八班啊，那可是六楼！那么高多危险啊！”
“哎呀，我心里有数。”
“你可拉倒！天大的事都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我们听到这事的时候吓得魂都要飞了，给吕胜楠吓得三天没拉出屎。”
吕胜楠红着脸辩解：“那是我自己便秘，和她有什么关系！”
“真不知道谁一天给我发了五十多条消息。”李佳怡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我以后成为了大画家，你们都得膜拜我。”
“我膜拜大饼子都不膜拜你。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吕胜楠说着把肩上的书包放在轮椅扶手上。
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粉色kitty猫的钱包。
“给你，我看你那个黑色的钱包好丑，像我姥爷以前在供销社买的一样。”
李佳怡眼睛一亮，想接却又怕显得自己很没深沉，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黄鼠狼给鸡拜年，无缘无故送我钱包干嘛？”
“我才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呢。”吕胜楠把钱包直接甩在她的怀里，“这是我给自己买的，买回来后觉得不太喜欢，放着也是放着，就勉为其难送给你吧。”
旁边的辛愿默默扣着后脑勺。
昨晚吕胜楠才在宿舍把钱包的商标剪下去，两个傲娇怪。
李佳怡嘴角不自觉上扬，装作不在意地将钱包翻开：“送钱包不送钱可不行啊。”
“你要不要脸！”
李佳怡说笑着，打开钱包时瞬间愣住。
钱包放照片的卡位里，插了一张她和吕胜楠在运动会的合照。
准确的说，是偷拍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在阳光下举着手持小风扇，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她还记得，当时两个人在研究屁的方向。
少女不施粉黛，却比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娇艳。
她惊喜地眨了眨眼：“谁拍的？”
辛愿笑道：“这么高超的摄影水平除了我还能有谁。”
李佳怡的眼睛突然热热的，“把我拍得好丑。”
“你丑不重要，我好看就行。”吕胜楠笑嘻嘻地凑过去指给她看：“我这个下颌线多好看，幸好运动会那两天拉稀了，一下把我拉成了大美人。”
很难得，这次李佳怡没跟她拌嘴。
她安安静静盯着照片，心里忽然很不舍。
吕胜楠看她眼眶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听说集训可累了，你现在这样子到时候没人帮你打饭怎么办？”
李佳怡吸了吸鼻子：“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把自己饿死啊。”
吕胜楠发现了盲点：“我也是服了，你们说我是不是什么克星，怎么身边的人不是这个瘸就是那个瘸？”
辛愿认同：“嗯，跟你做朋友命不硬不行。一天天的狂踢瘸子那条好腿，狂亲哑巴那张好嘴，狂戳瞎子那只好眼，狂抠聋子那双好耳。”
“你会算数不，哑巴就一张嘴我咋亲啊！”
“你瞅瞅，有没有人性了，你还真想这么干是吧？”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辛愿很坦诚地说：“李佳怡，我没多少零花钱就不给你送礼物了。等你联考回来，我请你吃烤冷面，给你加五个蛋。”
“你怕我不死，让我得胆囊炎是吧！”李佳怡笑骂着，笑着笑着就想哭。
空气里忽然漫上来一点淡淡的惆怅。
“谢谢你啊，辛愿。”
“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你自己。”辛愿浅浅弯起嘴角。
李佳怡的遗憾是自己弥补的，这次她什么也没做。
如果弱小和勇敢同时出现，那就会生发出坚韧。
少女流了很多泪，比泪水更汹涌的是少女的勇气。
她一个坑一个坑摔进去，再挣扎着爬出来。
然后对命运竖起一个亮堂堂的中指，她不要平庸。
“哎呀妈呀，是不是下雪了？”吕胜楠一声惊呼打断了辛愿的抒情。
她迎头望着烟青色的雾天：“下雪没这么早吧？咋也得月底。”
刚说完，老天爷就拆她台。
头顶噼里啪啦砸下来细碎的小冰晶，凉丝丝的落在脸上。
“艾玛，真下了，是雨夹雪！”
吕胜楠挎住辛愿的胳膊，匆匆道别：“我看你妈在那边等你了，我俩就不推你过去了，我怕你妈抽我大嘴巴子，撒由那拉了哈~”
李佳怡尴尬地辩解：“我妈现在好点了。”
“你可拉倒吧，刚才我俩过来你妈还瞪我了！”
“她本来就有点吊眼梢，她不是故意瞪你。”
辛愿抬头挡在头顶，催促道：“行了别唠了，有话咱们扣扣上聊，明天还考试别感冒了。”
两个人挎着胳膊转身就跑，吕胜楠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大画家加油啊！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辛愿也跟着回头，对着李佳怡高高竖起大拇指：“你最棒！你就是当代达尔文！”
李佳怡噗嗤笑出声：“神经啊，是达芬奇！”
坐在轮椅上，她笑着望着两人歪歪斜斜地跑向宿舍。
手指摸着粉色kitty钱包，她低头看向卡位里的照片。
她应该有朋友了吧，应该算朋友了。
陈秀丽一路小跑过来，皱眉抱怨：“这什么鬼天气，好好的天突然下雨夹雪，赶紧走吧，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一会儿路上得慢慢开，但是晚上八点前必须要到集训班。”
李佳怡轻轻歪头：“没关系啊，只是报道而已，迟一点也没事。”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陈秀丽推着轮椅碎碎念，“不管是读书还是画画，态度一定要端正！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守时，第一天报到你就迟到，那不让老师笑话吗？”
“嗯，我们可不能让老师笑话。”李佳怡笑着应下。
天气不好，晚上辛愿就在宿舍复习。
她顺手翻出了日记本，属于李佳怡的那一页已经消失，实在太让人意内了。
虽然过程百转千回，但结局总归是好的，辛愿安心合上本子。
过了两分钟，她又重新打开日记本。
找到了李佳怡空白的那一页，圆珠笔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她想了一会儿，提笔落下一行字：
冬天来了，但野心终于迎来了她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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