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八天就要进入十二月。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夹雪后，气温急剧下降。
蒋老师前脚刚推开教室门，后脚就嫌弃地捏紧鼻子：“你们在班里杀人藏尸了啊！啥味啊这都是！”
后排刚拆开辣条的李博一听，赶紧趴桌子底下几口就炫完了一整包辣条。
背着手贼兮兮地溜到最后面，趁着蒋老师没看过来，嗖地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
蒋老师眼睛像安了雷达，精准捕捉到犯人作案现场。
“我是不是三令五申不让在班级吃零食！你们吃点面包饼干我也不说啥了，辣条那是啥好玩意啊？那全是地沟油，都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鞋底做的！”
嘴里塞满辣条的李博还没来得及咽，听到这话差点没吐了。
“你说吃得这屋里一股死味，暖气再一烘，这班里还能待？屋里臭得都成细菌培养皿了，你们这些有害菌一个个都挺坚强。”
大家在下面懒洋洋地笑，一天不挨骂他们就难受。
蒋老师冲窗边的学生摆手：“赶紧的！把窗户溜个缝儿通通风！”
辛愿的座位隔条过道就是窗户，靠窗的同学不情不愿地把窗户拉开，冷风立马灌了进来。
“总要刁师想害朕。”
辛愿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围巾帽子全裹在了身上。
蒋老师抱着膀子站在讲台上，见她全副武装气笑了：“你要干啥啊辛愿？你要去南极考察啊。”
“老师我冷。”辛愿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年纪大了，风一吹骨头缝都嗖嗖疼。”
“屁大个孩子，你有骨头缝吗？”
蒋老师从胳肢窝里拿出了一沓成绩单：“吹吹风都清醒清醒，别一会儿看到自己的成绩太悲壮了受刺激再晕过去，我可不给你们打120。”
听到这话，全班顿时哀嚎一片。
不用吹风他们也能清醒，何必多此一举。
月考已经考完好几天了，各科分数也都发了下来。
因为这次所有科目都偏难，光看总分没有参考价值，还是要看年级排名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进步。
“来，班长，发下成绩单。”
辛愿上次月考排年段七百多名，这次总分虽然没提高很多，但名次却整整前进了快二百名。
数学上次46，这次64，英语依旧年级第一149分。
进步最大的就是理综，尤其是生物终于够到了及格的边。
产哥对着成绩单目瞪口呆：“我勒个去，你怎么进步这么大！”
辛愿得意撩开额前碎发：“打发时间，随便考考。”
“无语了啊！你都窜到我前面去了！”
“人之常情。”
产哥悲痛欲绝：“此间学问难入吾心，罢矣罢矣！”
“我下次还能进步两百名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产哥撇了撇嘴，“也就刚开始提分的时候快，你越往前排就越难进步，高分是那么好考的啊？”
“不信算了，我还没学完呢。”
辛愿心情大好地收起成绩单：“等我把所有科目过一遍之后，江亦回的年级第一的地位可不保咯。”
一直低头看自己成绩单的江亦回听到后，抬眼浅浅笑了下。
“行啊，我随时做好准备给你让位。”
“愿姐！”秦佳明隔山过海地穿越了两个过道，屁颠颠地特意找过来。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在短时间内成绩提高这么多啊？”
辛愿好奇地打量着和江亦回成绩一样稳定的秦佳明：“你上次不还说要把倒第一的宝座让给我吗？”
“谁能想到你上次月考英语能考满分啊！”秦佳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高端的敌人往往以队友的形式出现，我以为我们是一路人。”
“你自己一路去吧，我可是打野。”
辛愿啪啪按了两下笔帽，“你的成绩没有任何下降空间，你都不用往死里学，轻轻地微学一下都能提升。”
秦佳明心如刀绞地皱起眉：“可我就是往死里学的啊。”
“哦？”
产哥举手证明：“我作证，秦佳明确实很用功，他天天午休时都去屠猪馆看书。”
辛愿不解：“屠猪馆？猪为什么要去图书馆？”
产哥贼笑一声：“那你就得问秦佳明了。”
“啊？问我干啥呀？”秦佳明傻乎乎地挠了挠头，完全没听出来产哥在损他。
辛愿对笨蛋有天生的同理心，她瞪了产哥一眼：“你还笑话个人了，大哥别笑二哥。”
天资是个很残忍的东西。
像江亦回这种就是天赋型学霸，虽然辛愿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不参加竞赛直接保送清北。
但保不保送对江亦回这种学神来说也无所谓。
还有人就如秦佳明，是天赋型笨蛋。
辛愿从来不觉得笨蛋是个贬义词。
她喜欢笨蛋，笨拙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这种人不耍小聪明，不懂得走捷径。
虽然笨笨的，但脾气好好的。
即使被别人嫌弃自己笨手笨脚，还是愿意虚心请教别人。
就算学得很吃力，但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而是默默努力。
每个班里似乎都有一个很努力却很笨的人。
秦佳明就是这个人。
课间在教室拼命学，午休在图书馆学，晚休吃过饭又提前回教室学。
甚至晚上在学校已经延后晚自习的情况下，回到宿舍又打小台灯继续学。
可每次考试他都是倒数第一。
以前除了刘艳春以外，每科老师都不忍心对他说出什么重话。
大家对刻苦的笨蛋仿佛都有天然的怜悯之心。
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笨，但学习天赋这件事又是客观存在的。
辛愿一两句话解决不了秦佳明的问题，这事和智商有关，她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医生。
当然，她也没时间。
她不是闲人辛大姐，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从2开头变成了1。
刚回到高三的时候，她感觉很痛苦，每天都过得很漫长。
但真正全身心投入到高三生活中，她惊恐地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了。
每天眼睛一睁一闭，竟然三个月就过去了。
被学习塞满的生活，推动日历以二倍速前进。
不花在自己身上的一分一秒，都是在犯罪。
又到了要上交光荣榜照片的日子。
榜单上的人物没变，江亦回依旧是理科四科的单科状元，辛愿独占英语状元，语文还是二班的一个女生。
王飞过来收照片，辛愿弯腰趴课桌里翻找。
她一边扒拉一边吐槽：“我真服了，抠江亦回照片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抠我照片！”
王飞兴致恹恹地随口回道：“你长得好看，偷你照片不正常吗？”
“这话我爱听。”辛愿终于翻到了上次放照片的小袋子，余光无意间扫到了江亦回敞开的钱包。
视线一晃，一下就瞥到一张眼熟的照片。
“诶？你钱包里的这个照片好像......”
江亦回啪地合上钱包，飞快塞进书包里。
装作没听见辛愿的问话，若无其事地问王飞：“能不能和学校申请下用什么东西把光荣榜封起来？这是我最后的四张照片了。”
王飞有气无力地回道：“学校抠得恨不得抠蚊子腿上的肉给我们做包子，封光荣榜要花多少钱？你拍个一寸照片才花多少钱？学校才不会管你这事。”
辛愿笑嘻嘻把自己照片递过去：“我照片多，随便用。”
“反正你只有一科是状元，你拍那么多能用到毕业。”
“你别咒我啊，我还想把语文状元抢过来呢。”辛愿抬头，这才看见王飞眼下顶着两坨浓重的黑眼圈。
“我去，谁把你阳气吸干了！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王飞无力地摇了摇头：“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几乎没怎么睡。”
辛愿瞬间明了：“你室友打呼噜啊？你要不要耳塞，我给你两个。”
“不是耳塞的事。”王飞满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辛愿下意识看了眼后排趴桌子上睡觉的吴嘉豪，神秘地小声问道：“你......和吴嘉豪吵架啦？”
“啊？”王飞微微一怔：“和吴嘉豪有什么关系？”
反应过来辛愿知道自己的秘密后，红着脸推了她一把：“哪跟哪啊，你别乱猜。”
“那咋了？”
王飞忽然神情紧绷，凑近她压低声音：“我们男寝，闹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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