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经不起刺激。
石蕾扑腾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辛愿大骂：“你这个精神病！脑子有病赶紧去医院治病！”
辛大友彻底生气了，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
“小蕾！你太不像话了！不许这么骂你姐姐！”
石蕾忍着眼泪，梗着脖子质问：“你在心里把我当过亲女儿吗？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上周你是不是和我妈说，下学期开始就不给我补课了？这下终于有自己儿子了，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吧！”
辛大友气得脸色铁青：“小蕾，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妈把你带过来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一点吗？你姐都没去补课，我给你补了，补来补去你这次期末考试还不是考了倒数第一！”
奶奶腿脚利索地从屋里冲出来，惊讶地啊了一声。
“咋了？倒数第一那傻小子这回真拉稀了没去考试啊？”
辛愿憋着嘴笑：“奶，你别一口一个傻小子，你家有大傻丫头你咋不说呢？”
见辛愿还在笑，石蕾终于机智了一回，气得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在辛愿的身上。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挑事！”
崔长红捂着肚子小跑过来：“石蕾！你反天了是不！大过年的你作什么作！我看你这小孩真是欠揍了！”
石蕾眼泪汪汪地望向所有人指责的眼神，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现在都不装了？你们都向着她是吧？不想养我了早说啊！我现在就滚蛋！”
“你看我揍不揍你！”崔长红说着就抬起了手，但脚下没挪地方。
姑姑和姑父还以为是孩子吵架小打小闹，见崔长红真生气了赶紧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哎呀小崔，你还怀着孕呢生什么气！大过年的可不能打孩子啊！”
崔长红本来也没想打石蕾，就等着有人给她台阶下。
她装模作样地照着石蕾的肩膀怼了一下：“我看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把你惯得不像样！你再骂一句你姐就别吃饭了！”
哦某，好严重的惩罚。
骂一句可以瘦一斤呢。
辛愿嘎蹦嘎蹦又往嘴里塞了两粒瓜子，静静看着崔长红的表演。
她不吃这套，可有人吃。
姑姑赶紧过去拉她：“得了小崔，差不多行了，可别惹孩子哭了，大过年的和和气气的。”
崔长红甩开姑姑的手，义正辞严地严肃道：“这孩子不教训真不行，哪有妹妹这么骂姐姐的！越长大越管不了，一点都不懂事！”
“我没有骂她！”石蕾尖叫着反驳：“她就是脑子有病！她是精神病！我亲眼看到过她的诊断报告！”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福大家新年快乐天天美好时光~回家团圆欢聚一堂共享美好时光~”
电视里还播放着喜洋洋的春节广告。
崔长红没控制好表情，慌张地又推了她一下：“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我就是看到了！”
辛愿撒下手里的瓜子：“什么诊断报告？”
石蕾抹着眼泪瞪她：“你还装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
辛愿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幽幽看向满脸通红的崔长红。
崔长红不敢看任何人，粗暴地去拽石蕾的胳膊：“你真是要挨揍了！给我过来！”
“凭什么揍我！你们为什么都这样对我！”
从小到大，崔长红一巴掌都没打过她。
石蕾的情绪已经要到崩溃边缘，她一把推开崔长红：“她明明就是有精神病！诊断报告就在你的化妆台抽屉里！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却说我在骂她！”
“闭嘴！”崔长红死拉硬拽想把她拖进房间。
奶奶一个箭步冲过去，横在两人中间。
“哪来的诊断报告？你之前不是说小愿很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吗？”
“妈，孩子说话你也信！她胡说的，就是欠揍了！”
“我没有胡说！”石蕾尖着嗓子大喊：“就在化妆台里！我就是看到了！”
辛大友一声不吭地冲进卧室，把化妆台抽屉里的瓶瓶罐罐全都胡乱地摔在了地上。
奶奶气得大口喘着粗气：“别过了！这年都别过了！这个家趁早黄摊子吧！”
姑姑一会儿拦这个一会儿拉那个：“大友你干嘛啊！全都消停点吧！”
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辛愿兴奋地双手抖成了电动马达。
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
什么狗屁家和万事兴，全都爆炸吧。
孩子哭老婆叫，一片打砸声中，辛大友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诊断报告呢？”
崔长红眼神躲闪地看向脚尖：“我都说了是小蕾乱讲的，人家辛愿好好的......”
“她就是有病！”
“够了！”崔长红心里一急，一巴掌扇到了石蕾的脸上。
空气在此刻凝结。
比起什么诊断报告，这一巴掌更让辛愿意外。
石蕾不可思议地捂着脸，颤抖着睫毛看向最护着她的妈妈：“你真打我？”
崔长红呆呆地望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心：“我......”
“行了！”奶奶紧紧皱眉瞪向崔长红：“不管有病没病，拿出诊断报告看看不就得了，你放哪儿了？”
崔长红回过神来，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妈，去年那时候我看小愿没病，诊断报告我寻思留着也没用，就让我扔了。”
“扔了干什么！倒是让我们看看啊！”
奶奶看向泪流满面的石蕾：“小蕾，你是不是真的看过你姐的诊断报告？”
崔长红没使什么劲，但石蕾依旧被打得发懵。
她还沉浸在自己真的被打了这个事实中，眼神恍惚地流着泪，一句话不说。
辛愿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你没说谎。”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石蕾抽噎着望着她，又别过头去。
辛愿攥紧麻到像过了电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姑姑，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姑姑完全在状况外，呆愣愣地啊了一声：“还没好，再等等，小愿啊，你怎么在抖啊，你咋的了有啥病啊？”
“我没病。”辛愿抖着手扯了一下自己的毛衣领子，“我就是饿了，有点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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