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要起早贴对联。
辛愿学习学到了两点半，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脑子还是像永动机一样转个不停。
她决定启用世界第一催眠大法——听数学解析的音频。
她没觉得自己失眠，也没有强迫自己必须睡。
但酸痛的颈椎提醒她，再不睡就真的会猝死。
上辈子猝死回到了2012，这辈子猝死又回到2026？
老天爷喂屎吃都不会喂这么黏糊的。
戴上耳机听了半个小时，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知识伴睡大法好，妙极妙极。
刚睡着还没开始做梦，手机就哒啦哒啦地响起。
她以为闹钟响了，昏昏沉沉睁开眼，一看时间才五点，奶奶来电话了。
刚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奶奶焦急的声音：“家里暖气管爆裂漏水了，地上全是水啊，我怕你放这边有什么要紧的书被泡了，你赶紧过来收拾收拾，该拿走的都拿走吧，别到时候耽误你考大学！”
奶奶家倒是没什么重要的学习资料，但那边有个相册，里面有好多她小时候的照片。
辛愿挂了电话，虽然只睡了两个小时，但被搅得睡意全无。
她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风风火火打车去了奶奶家。
等她赶到时，地上的积水差不多已经清理干净了。
姑姑正和奶奶一句顶一句地拌嘴：“暖气已经关了，这屋里冷得都待不下人，你怎么那么犟呢？”
辛愿直接穿鞋踩进了屋，好笑地打趣：“大过年的就开始吵架啦？新的一年如火如荼呗？”
姑姑撇着嘴，赌气地甩了下手里的抹布：“你说你奶这人多难搞，你爸都说了这边暖气管子裂了今天都去他家过年，你奶死活都不去，不去能去哪？这屋冷得像冰窖一样，半夜睡觉都能冻死人！”
奶奶摔下拖把：“我就是不想去他家！我进他家门我这个年都过不好！”
“咋的了奶奶？”辛愿笑着过去搭住她的肩膀，“什么时候和我爸结仇了？”
奶奶没说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姑姑无奈道：“没仇但是有怨，前几天你爸突然和你奶说，下个月开始你的生活费减半，你奶没同意，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呛呛了几句。”
辛愿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事她还真的不知道。
“元旦的时候我爸不还横扒拉竖挡着不想要孩子吗？怎么还突然变卦了？”
姑姑八卦地抿了下嘴：“没人和你说吗？你崔姨前一段时间找人看了B超，是个男孩。”
辛愿饶有兴致地哼笑道：“我爸这人挺有意思，当时在饭桌上还说男的女的都不要，这回确定是男孩后耀祖基因大爆发了呗。”
“哎，咋的也是自己家种，家里添丁总归是好事。”
姑姑又看向奶奶：“妈，小愿生活费的事可以再商量。但是去人家过年你给点面子，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知道你不得意小崔。但毕竟她已经嫁到咱家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怀着孕，有啥恩怨的过完年之后再说不行吗？”
辛愿点点头：“奶，你要不愿意去我爸家就去我姥家吧，反正这屋肯定是不能待人了。”
“我宁可去坟地住一宿也不去你姥家！”奶奶情绪激动地瞪圆了眼睛。
从辛愿记事起，奶奶和姥姥两个人就不对付。
以前发生了什么没人和她提过，但姥姥那人确实是和谁都合不来。
姑姑借题发挥：“反正我们一会儿收拾完都去大友家了，你不去今天连饭都没得吃。”
奶奶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摔在地上的拖把，默默地拖着地，不再吭声。
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和年货，收拾完后一起去辛大友家。
辛愿自己先回到了姥姥家贴对联，又左手右手提着大包小裹全都送去了爸爸家。
上辈子她只来过这里两次。
第一次是他们刚买房子时，亲朋好友一起过来吃乔迁宴。
第二次是她上大三时奶奶生病住院，她被迫在辛大友家里过年。
她还记得那时候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崔长红扔给她一条床单让她将就着盖。
虽然屋里有地暖，并不冷。
但辛愿还是不知怎么冻感冒了，第二天直接卷铺盖走人，在医院的折叠陪护床上睡了半个月。
在姥姥家磨蹭了很久，将近十点她才到地方。
等进屋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地忙活午饭了。
姑姑是个面子人，无论是对高颖还是对崔长红，都是一个合格的大姑姐。
知道崔长红怀着孕，就自己包揽了所有的活，自己拉着姑父在厨房里里外外地忙活。
崔长红一点也没客气，倚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和姑姑闲聊。
辛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就一屁股坐到了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石蕾旁边。
从她进门，石蕾眼皮都没抬一下。
辛愿就看不惯她这出，故意阴阳怪气地主动逗她：“诶，听说崔姨上周找医院的人看了，她现在怀着的就是个男孩，我之前没骗你吧，你要有弟弟了。”
石蕾厌烦地斜了她一眼，身子往旁边扭了一下。
“你要有弟弟咯，你以后可没人爱了，咋办呢。”
石蕾转过头，不屑地嗤了一声：“是我弟弟就不是你弟弟了？你少在这看笑话！”
辛愿勾起唇坏笑：“那可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是你妈生的，她不爱我很正常。但你可不一样啊，等弟弟出生了，你妈对你的关心是不是就要分一半给弟弟了？”
“万一啊，弟弟以后长大了学习又好，长得又好，还听话懂事，到时候全家人都围着他转，你说说你，在这个家里哪还有立足之地了。”
“你怎么那么恶毒？”石蕾气得摔下手机，“我过得不好你很开心？”
“我为你好呢，别那么小心眼。”辛愿见她生气更来劲了，“你反正就做好心理准备吧，别到时候缺这个少那个了你又哭又嚎的，你嚎也没人理你。”
“你脑子有病，我才不听你胡说八道。”
辛愿啧了一声：“你看你这孩子，我跟你好好说话呢，你咋还人身攻击呢。”
“你就是精神病。”石蕾翻了个白眼，“我不和疯子说话。”
辛大友刚在楼道里抽完烟进门，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顿时不悦地皱起眉头：“小蕾啊，你怎么能这么跟姐姐说话呢？大过年的说这种话太没礼貌了。”
刚被辛愿刺激完，听到辛大友又指责自己，石蕾顿时急了。
“你能再偏心一点吗？她先说我的，你不骂她，我不过就还了嘴，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这么对我？”
辛大友被她怼得一愣：“我也没说什么啊，你看你这孩子！”
石蕾气得满脸通红：“她从进门就开始咒我，说等我妈生下弟弟，你们所有人就都不待见我了！”
辛愿抓起茶几上的一把瓜子，悠悠地嗑了起来。
辛大友转头瞪着辛愿：“你都这么大了，你说你故意吓唬她干啥？”
“我可没吓唬她。”辛愿吐了口嘴里的瓜子皮，“之前你还要死要活地反对，现在又说什么把我的生活费减半，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开始偏心眼了，等我弟真生出来了，你不得偏心偏到太平洋？”
辛大友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生活费的事我也就是随口提一句，你奶奶不同意，我还是会正常给你的。再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我肯定会一碗水端平。”
辛愿故意耍欠，用膝盖碰了碰正委屈爆棚的石蕾。
“你别听他画大饼，他骗咱们的。我不在这边住，偏不偏心的刮不到我，你就惨了，等着捡你弟剩饭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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