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言放下筷子，捡起那张纸。
眼睛眨了眨，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是一张欠条，上头写着借商嘉佑妈妈三百元整，四月三十日前必还。
落款是谷翠芬，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一号。
“是我……”
陆朝言将下午自己在住院楼被人拉到楼梯间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任何隐瞒。
她陈述的语气也很平静，并表示自己只给了她五十五块钱，打算是今晚回家问过儿子了解过郑家的事情以后，再决定明天借不借另外的二百四十五块钱。
杨珍给两位警官倒了茶水，随后和老姐妹带着小孙子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有陆朝言低沉而温和的嗓音，还有高队长时不时轻嗯一声的声音。
“也就是说，您跟她并不认识。”
“确实，今天她若不找我，我压根不认识她，几个孩子的学习我很少管，除了必要的年底家长会我会去参加，其余都是奶奶和姥姥去。”
陆朝言语气微顿，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就连他都很少管，可以说他都没有去过家长会。”
商寒夜知道媳妇这是顺便拿话点他，他确实对孩子们的关心少之又少，尤其是学习上，几乎很少出面。
而几个孩子在学校里也很低调，从没有仗着他的身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没人知道家里几个孩子的身份背景。
“首长是忙，哪有时间带孩子呀。”高晓光笑着打哈哈。
见两口子并没往这个话题上再继续，他便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我来就是了解一下，您跟这位谷女士是不是认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没别的事情。”
说着，他便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哎~到底出啥事了？那位都提前给我写好借条了，想必是真遇到了难处，到底发生了啥？”
此刻陆朝言眼中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高晓光看了眼一旁没动也没开口的商寒夜，思忖了一会，说：“谷翠芬死了。”
陆朝言：？？？
她眼神从好奇到惊讶，只用了两秒。
一旁的嘉佑也唰的瞪圆了眼睛，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高晓光朝着商寒夜点了点头，再陆朝言母子俩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带着那个小公安离开了。
直到听着外头暮辉跟两位的道别声，陆朝言才反应过来。
“就这么死了？下午明明还拉过手。”她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显然是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过突然。
“妈，那郑为民岂不是很可怜，他爸出不来，他妈又没了……”
嘉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同学是真的很难，同时失去了父母。
陆朝言抬眼看向儿子，见小孩哥的脸色有些苍白，便知道他又心软了。
“可怜是挺可怜的，不过那也是他的命，人的命数都是天注定的，是从一出生，就决定好了的，你可别妄想着去改变什么。”
“我能改变什么，我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我先走了，不然让嘉念落下功课了。”
嘉佑匆忙离开，一看就带着一种被人戳破心事的迫切感。
几个孩子都很善良，除了嘉禾这件事，他们几乎都是一路平坦的走过来，从没遇到过困难。
这就导致了孩子们经常会做一些助人为乐的举动。
“嘉佑一个男孩子，这么善良好吗？”
陆朝言小声嘀咕，心里还在为那位谷同志的事不痛快，好消息她借出去的钱，人家没打算赖账，坏消息，这钱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她也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心肠也越来越软。
“朝言，我想跟你谈谈。”
商寒夜趁现在没人，想着赶紧把重要的事情谈一谈，于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而且还故意把手往那边挪了挪，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陆朝言的手背。
陆朝言眼珠子斜了向他，把放在桌上的手收了回来。
“谈什么？谈我独断专行？还是想谈你逝去的爱情。”
商寒夜闻言，立马充傻装愣道：“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爱情？”
其实他听懂了，只不过同情跟爱情他还是分的清的。
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能怎么说，说他爱的是现在的她，对过去的她是同情？
根本解释不清楚，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局。
陆朝言勾了勾唇：“你听不懂？”
“嗯，听不懂。”他神色认真的说。
“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陆朝言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抗拒，他对这个话题很抗拒，便敛了继续逗弄的心思。
没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有些答案追究不得，她懂。
一旦深究，那便是深渊。
商寒夜叹息，看着她：“上头说，要派特殊部门跟进那件事，让我配合，如果这件事情有了进展，我可能军衔还能提，就是我一时半会回不了家。”
“季星辰你也提了吗？”
“提了，他比我懂，有些数据问题还得需要他。”商寒夜没有隐瞒的如实说道。
“行，我知道了。”陆朝言淡定的点了点头，如果那条通道真的打开，她的几个孩子是不是可以回去上学？
这个问题还有待研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陆朝言知道，男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只是跟她说一声，若不是有原因，他不会把还没发生的事儿提前告诉她。
比如升职加薪这种，商寒夜从来不是这么爱炫耀的人。
“嗯，你送海军那艘游艇，已经入了海军装备研究院，海军最高司令员乔臻想要见见你。”商寒夜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
媳妇的突然高调，让他也猝不及防，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
“见我？你跟他们说我了？”
“没说，不过乔司令把游艇的事情跟上头上报了，刚好跟我上报的碰到一起，领导们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到你的来历，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把游艇从那边弄过来的。”
商寒夜蹙起眉峰，这件事情领导还真问过他，他只能说自己不清楚。
但怀疑是肯定的了。
陆朝言沉吟片刻：“那他们现在应该对我很好奇，领导们不想见我吗？”
“这……倒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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