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再到周末,我们去大院看看姥爷吧。”陆朝言说。
如果是见领导们,她还是得先见见姥爷,她怕说错话,姥爷会教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再就是她想知道,姥爷到底有没有跟大领导透露过她的空间。
“好。”
两口子对于这个话题,就此结束,随后便去了大杂院。
商寒周的老婆和孩子确实要处理一下,俩老太太的想法,陆朝言也收到了,应该是一天琐碎事不少,她们没有太多精力来处理。
所以晚上才‘同仇敌忾’的想要让她砸钱解决。
商寒夜没再继续问弟弟的事情,这么多天过去了,媳妇说处理了,那就是处理了。
是商寒周罪有应得,商家欠朝言两条命,能留到现在才处理他,那也算是他赚到了。
一进院子,就撞见了一个女人正在过道上掐腰怒骂。
“有娘生没娘养的贱骨头,谁让你拿的?知不知道别人家的东西不能碰?”
“打死你个小兔崽子,让你拿,不问自取叫偷,送你去蹲大狱。”
“死孩子,你以后见到我儿子给我绕道走,听到没?”
过道很窄,女人站在中间,就挡住了陆朝言和商寒夜的去路,周边都是占地搭建的棚子或者小房子。
所以陆朝言不得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断她的继续输出。
“麻烦让一下。”
女人被吓一跳,转过身,眯起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这才看清是陆朝言。
“原来是陆医生,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边好几个老太太跟暮辉和杨珍处的好,很多人都认识陆朝言和商寒夜。
即便不知道两口子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基础职业是清楚的。
“我们来看看亲戚。”
陆朝言眼底荡着客气疏离的笑,不想继续说下去。
女人闻言,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呵呵笑道:“呵呵,原来是这样。”
陆朝言见她并没有让路的打算,结合她刚刚骂人的话,心下顿时了然。
刚刚骂的应该是商明明。
“麻烦让一下。”
“额~其实挺晚的了。”女人有些紧张的搓着手,依旧没有让开。
就在这时,黑暗的通道那头一道沙哑的孩童声音,传了过来:
“大娘——”
“明明~”陆朝言把女人扒拉开,径自走了进去。
商寒夜紧跟其后。
来到第一个小院子,才显得稍微空旷一点,四周都有住户,所以屋里的灯光也把院子照的挺亮。
此时商明明正站在水池子旁,满脸泪痕,不,满脸伤痕的仰着脸看着她。
陆朝言走近才发现,商明明的脸上有巴掌印,耳朵也又红又肿,还破了皮。
她气急,凌厉的目光射向小过道那个女人身上,女人对上她的眼神,吓得僵了一下。
“大爷~”商明明看到过道里走来的商寒夜,顿时委屈的哭出了声。
“怎么了?”商寒夜走过来,也才看到了小孩脸上的伤。
嗓子眼里顿时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她虽然是在问商明明,目光却是盯着那个女人。
“大娘,我没拿,是我捡的,她打的。”商明明口齿清晰,表达简洁,指着正缓慢往院子里挪的女人。
“什么东西?”
“溜溜珠,真是我捡的。”商明明哑着嗓子极力的解释着。
眼神中满是委屈。
“误会,可能是误会。”那个女人讪笑着走过来,她不想过来也不行,因为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暗骂倒霉,明明平时没人来管这一家子的,明明隔壁的那俩有钱老太太也不爱管这边的闲事。
没想到今天她就教训了一下这死孩子就被撞见了。
“呵~你一个成年人,对孩子动手,这叫误会?”
陆朝言并不是因为对商明明有愧疚心,是这个女人下手太重了,无论是不是误会她这分明是故意的。
商寒夜又拉起商明明,仔细看了他的脸,肿胀起来的指印是叠加的,而且嘴角有血丝。
耳垂下边有撕裂伤,看的触目惊心。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慢点说,不准撒谎。”
他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吓得女人身体微微发颤,但她仍旧强壮镇定:
“哎呀,我说误会你们还不信,他拿了我家孩子的溜溜蛋,还推了我家孩子,我就教训了他一下,你说你们平时工作忙,这孩子的爸爸也不在,妈又那样,我要是不帮着教育,这正是学坏的年纪,现在不管长大了还了得?”
女人嘴巴一张一合,越说底气越足。
“不是的,大爷,我真的是捡的,就在门口,我捡到了在家门口玩,张小利和他妈就来打我,说我偷得,我都说了是捡的,也愿意还给他们,他还打我,还说要把我送去坐牢。”
商明明是十一岁,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逻辑,也会分辨是非。
虽然平时贪玩,但陆朝言知道,他没撒谎。
曹冬梅把两个孩子养的都很好,跟商光宗那种爱算计的孩子眼神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相信他。
“你这孩子……”
“我们家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也不骂你,也不打你,一切交给警察来判断吧。”陆朝言不想跟她继续纠缠。
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些亮着灯的屋子,发现每个窗户上都有看热闹的。
只不过再看到她时,都纷纷拉上了窗帘。
她拉着商明明往屋里走去。
商寒夜刚想追上来,她顿住脚步直接道:“回家打电话,报警。”
“嗯。”
商寒夜闻言,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
“哎哎,不是,我真没用多大劲,报什么警啊,两个孩子争玩具而已。”
女人嗓音尖利,语气中带着极力掩饰的恐慌。
商寒夜没搭理她,已经消失在小过道里。
陆朝言领着商明明进屋后,索性关上了门,将那道尖利的嗓音隔绝在门外。
她打量着空荡荡的屋里,一间屋子,用布帘子隔开两个空间,曹冬梅正在里侧床上坐着,一只脚上绑着绳子,整个人瘦的几乎脱了相。
但她双眼无神,毫无焦距的直直盯着一个地方,手上还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
那正是过年时,商畅畅穿的那件。
床边还整整齐齐的叠着两件裙子,那正是她送给商畅畅的背带裙,还有娃娃衫衬衣。
曹冬梅感受到她的目光,缓缓扭头看向她,但只看了那一秒就又垂下了头,轻轻晃着怀里的棉袄,像是在哄孩子。
“你妈一直这样?”
“嗯,大娘,我妈总想我姐。”商明明拉了个马扎,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屁股后。
小孩哪里还有初来时整天玩游戏的天真烂漫样,现在变得唯唯诺诺,也会看眼色了。
这样的家庭,确实生存不下去。
她意识沉浸到空间里,看了眼昏迷的商寒周,该死的心又软了,怎么办?
商寒夜很快就带着警察来到了大杂院。
那个女人嚷嚷着自己是冤枉的,说就是教育一下小孩子的偷盗行为。
但警察也义正言辞的警告她,无论孩子有没有偷盗,她都无权打一个未成年。
女人被带走了,那家的男人拿着烟赔笑,求情,商寒夜都没有搭理。
今晚惊动了片警,这事闹得不小,商寒夜和陆朝言商议了一下,就把曹冬梅和商明明先弄回了四合院,不过住在最前院的那片南屋里,就是一开始商寒周惦记的那片沿街房。
决定慢慢商议她们的去留,陆朝言也需要时间来考虑,到底是不是该把商寒周放出来。
只是给商明明处理好伤口,两口子正打算正八经的聊聊时,一通电话再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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