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馆的集会比吴凡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沈知舟带着他们三个穿过那扇半掩的后门，院子里已经摆了十几个摊位，摊主们大多都是商系大四的学长学姐，面前铺着块布或支着个小架子，东西放得整整齐齐，不像地下一层那种乱糟糟的摊子。
人不多，但气氛活络得很，三三两两蹲在摊位前低声谈价，偶尔有人从怀里掏出个盒子，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吴凡催动万物之瞳走了一圈，速度不快也不慢，偶尔在某个摊位前停下来多站两息，大部分时候都是扫一眼就过去了。
林清墨和林清音的素材倒是好找。
墨翎是灵雀绘笔，绘灵系，配上巳节的文会砚之后，剩下三件素材往笔意、墨韵、绘心这几个方向靠就行。
灵狐书典是言灵系，配上人胜金箔之后，剩下三件素材往言意、聚形、通灵这几个方向走。
最终林清墨的是百年松烟墨、绘心石、化石竹简，林清音的是言石、百变石和一截通灵木枝。
都是契合度全在九成以上，虽然没有一件是完美的，但在常规素材里已经算极其难得了。
付款的自然都是林清墨。
这家伙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掏钱的时候手都不带抖，摊主报完价他直接扫码，连价都没还。
解决了他们姐弟的素材之后，吴凡自然就瞎逛了起来。
他看到孟谦在旁边的摊位上挑了几块成色不错的矿石，跟摊主你来我往地谈价，最后成交的时候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那几块矿石吴凡扫了一眼，品相确实不错，有几种还是沧澜省本地不常见的矿脉标本，难怪他挑得那么仔细。
沈知舟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从进院子开始就没怎么停过，吴凡亲眼看着他花了不到五万收了一件二境的素材，转手就跟旁边一个学长谈好了接近十万的价，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月织在他肩上，看着沈知舟从一个摊位转到另一个摊位，眼睛都看直了。
“蝶。（主人，老沈好会做生意呀。）”
“嗯，他在商系那边就是干这个的。”
月织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蝶。（那不就是奸商吗？）”
吴凡心里也觉得月织说得有道理。
沈知舟这人在商系混得开，靠的就是这双眼睛和这张嘴——收东西的时候压价压得稳准狠，转手卖的时候又总能找到愿意出高价的人，一进一出中间赚的都是差价。
吴凡有时候觉得，这家伙要是生在一个专门做生意的世界里，怕不是能混成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
逛着逛着，他还捡漏了一件节气素材，对他用处不大，不过他准备留给自家老妈。
节气素材这一类，只要不是在准确的时间使用，不过就是一件比较高阶的进化素材而已。
等他们从老茶馆集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林清墨和林清音的素材全数凑齐，吴凡自己又多了一件节气素材，孟谦顺手买了两块品相不错的灵矿，沈知舟赚了不少，算是各有所获。
四人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夜风裹着生活区小吃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月织被那股香味勾得触角直晃，缠着吴凡要了一串烤灵果才消停。
······
第二天一早，吴凡到西区实验区的时候，周岳已经在了。
进化师系实验楼，一间不算大的实验厅里，四只土甲兽安安静静地在四个独立的观察台上。
实验厅靠墙一侧，摆着四个半人高，三米长的透明箱，是给土甲兽沉眠的容器。
周岳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块灵能平板，见吴凡进来，只是朝台面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看。
四只土甲兽的体型相差不小，一境三星那只最小，也就成年犬的个头；二境一星那只最大，差不多有成年虎的体量。
周岳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四行数据：“一境三星那只最年轻，孵化不到半年，剩下的三只在培育区的时间比较长，不过各项指标都正常。”
吴凡一一看过，催动万物之瞳扫了一遍四只土甲兽的信息，确认每一只都没有暗伤或者灵力淤堵，才点了点头。
“状态都没问题，可以开始。”
周岳把平板收起来，朝实验厅角落里的密封盒扬了扬下巴：“素材都在那边，沉泥、云母晶、古玉髓，你先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就动手。”
吴凡走过去，逐一打开盒盖看了一眼。
沉泥是深灰色的膏状物，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凑近了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云母晶是碎成细粒的透明矿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古玉髓被研磨成了极细的灰白色粉末，摸起来像面粉一样滑腻。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就是那卷手札上记载的第一阶段——四十九天沉眠所需的全部材料。
他把三样东西各取了一份，按比例倒进旁边备好的容器里，用灵泉水调和，搅匀成浆。
浆液呈一种浑浊的灰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虹彩光点。
月织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蝶？（主人，这个泥浆糊糊的，能有用吗？）”
“手札上写的就是这么配，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吴凡手上动作没停，看了它一眼，“要不，月织你替我去试试看？”
月织的触角“唰”地缩了缩，整只蝴蝶往云霓那边退了两步：“蝶。（月织又不是土系灵兽，月织是蝴蝶，主人你见过蝴蝶往泥里钻的吗？）”
“你去试了，我就见过了。”
“蝶！（主人你过分了！）”
月织扑棱着翅膀飞回云霓旁边，一副“主人又欺负蝶”的委屈模样。
云霓轻轻拍了拍它的蝶翼，小声劝了一句：“呤。（月织姐，主人是逗你的。）”
吴凡没有再跟它贫，把调好的浆液分装到四只透明容器里，然后转身走到观察台前，把第一只土甲兽从台上抱起来，小心地放入容器。
土甲兽被抱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挣扎，大概是培育区出来的灵兽，习惯了被人摆弄，只是缩了缩脑袋，四肢收拢，像一块被翻了个面的石头。
放入浆液之后，它本能地动了动，鼻头翕了两下，过了几息才慢慢安静下来，身体微微下沉，浆液没过它的四肢和腹甲，只剩下背脊露在外面。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依次放入，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四只土甲兽各自趴在四只容器里，灰白色的浆液裹住它们的身体。
周岳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等吴凡把最后一只放入容器，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沉眠？”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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