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开始后的头三天，一切都很平静。
吴凡的生活节奏没变，照常上课、翻手札、跟宿舍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手札上那套玉系进化路径他已经快翻烂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偶尔在课堂上想起来了就掏出来瞄两眼，被周岳撞见一回，导师没说什么，就是多看了他手里的册子一眼：这东西你还没背下来？
此外，他早晚各去一趟实验区，早上出门上课前绕过去看一眼，傍晚回宿舍前再去确认一遍。
周岳偶尔也在，两人碰上了就简单交流两句，大多数时候各看各的，看完就走。
周岳不催他，也不多问，偶尔在实验厅里多站一会儿，也就是靠在门框上看吴凡记录数据的背影，看两分钟就走了。
孟谦在宿舍里问过他一次，说那四只土甲兽现在什么情况，吴凡说还沉眠着，没什么异常。
孟谦“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搬东西或者盯夜什么的，你吭一声。”
萧北望就比较热情了，隔三差五地凑过来问“老吴你那四只小东西啥时候出成果，出成果了咱得喝一顿庆祝”，被沈知舟一句“你什么都要喝一顿”给顶回去了。
几小只每天早晚跟着吴凡去实验区的时候，特别是月织，总会像个小监工似的在四只容器上方绕着飞一圈，然后稳稳落在吴凡肩上汇报：“蝶（还在变，但变得很慢）”，或者“蝶（今天比昨天深了一点）”。
有时候它会在最小的那只容器前多停顿两秒，补上一句：“蝶（月织觉得那只小的变化最快）”。
可当吴凡笑着追问它“具体怎么个快法”时，它又答不上来了。
小蝴蝶只能心虚地拿触角蹭蹭他的耳廓，小声嘟囔着找补：“蝶。（月织又不是专门看这个的嘛，月织只是直觉……直觉懂不懂呀！）”
到了第四天早上，吴凡照常去实验区做记录。
他走到那只一境三星的容器前，蹲下来，习惯性地催动万物之瞳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万物之瞳的视野里，那只土甲兽的信息跟之前三天不一样了。
境界、属系、潜力这些基础项倒没什么变化，但底下那行“当前状态”栏里，多出了一行他之前没见过的描述——
【当前状态：沉眠中·灵力重塑加速·躯体结构修改进行中·预计剩余时间：三至五天】
吴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又偏头扫了另外三只土甲兽的状态栏，那三只的当前状态依然停留在“沉眠中·灵力重塑初期”，连“加速”两个字都没出现。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只一境三星的土甲兽身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三到五天？
手札上写的是四十九天。
如果从实验开始那天算起，离四十九天还差得远。
可万物之瞳给出的判断，是三至五天。
两个数字差得太远了。
吴凡没有立刻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他这人做事一向是先确认再开口，尤其是在实验这种讲究数据的场合，一次观察得出异常就急着下结论，是新手才会犯的错。
他依旧照常记录一遍信息，又特意多观察了一会儿那只土甲兽的变化，才站起来。
月织从墨岚身上探出脑袋，歪着头看他：“蝶？（主人，你今天怎么看了这么久？）”
“多了点东西。等明天再看看。”
“蝶？（多了什么？）”
“还不是时候说，先记着。”
月织的触角一歪，没再追问。
云霓安静地待在月织旁边，目光在那只土甲兽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说。
眉心那枚四叶草印记微微动了一下，又平复了。
当天傍晚再去的时候，那只土甲兽的状态已经更新为“预计剩余时间：二至四天”。
浆液的颜色也明显比早上深了一些，从浅青偏向了浑浊的青灰色。
吴凡把这处变化记下来，又看了一眼另外三只。
那三只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跟早上一样。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这只一境三星的土甲兽，沉眠转化比手札上记载的要快。
而这件事他还没弄明白原因。
第五天早上，吴凡照常去实验区。
还没等他走到容器前，一直安静的云霓忽然动了。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安安静静地等吴凡记录完，而是径直朝着那只一境三星的容器飞了过去。
月织愣了一下，扑棱着蝶翼追上去：“蝶？（小妹，你看什么呢？）”
云霓没有作声，只是自顾自地来到容器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土甲兽，眉心那枚四叶草印记比前几天都要亮些。
月织飞到它旁边，歪着脑袋看看云霓，又看看土甲兽，再看回云霓，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妹你看什么呢”，但没敢大声，怕打扰到云霓。
吴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等着，这小家伙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云霓才开口。
“呤。（主人，这一只快好了。）”
吴凡的心里“咯噔”一下。
“快好了？你是说？”
“呤。（嗯。云霓感觉它快接近完成了。就这一两天。）”
“蝶？（不是要四十九天吗？这只这么快？）”
月织从旁边探过脑袋，朝着土甲兽感知了会，疑惑道：“蝶。（月织记得主人说过要四十九天的，怎么才第五天就要好了？这只土甲兽是不是偷懒了？）”
“呤。（云霓也不知道呀，但因果线上已经快结果了。云霓看到的就是这样。）”
吴凡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这只土甲兽面前，催动万物之瞳。
【当前状态：沉眠中·灵力重塑收束阶段·躯体结构修改即将完成·预计剩余时间：一至二天】
一至二天。
从三至五天缩到了一至二天。这速度比手札上记载的快了将近十倍。
这么想着，他顺势扫了一眼另外三只土甲兽，状态栏依旧停留在初期，没有任何变化。
确认了这不是普遍现象后，吴凡拿出手机，将周岳导师喊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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