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吴凡先去了一趟生活区的灵具铺子。
铺子不大，藏在生活区东边一条不算起眼的巷子里，上面刻着“万灵器坊”四个字，这还是沈知舟介绍的。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能兵器，刀枪剑戟一字排开，角落里还堆着几筐还没打磨的粗胚，落了一层薄灰。
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矮个男人，姓周，是个六境金系御兽师。
看见有人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呼了一句：“小兄弟，有什么活儿？”
“定制十二柄灵能短剑。”
“十二柄？同规格？”
“对，同规格。五行基础款各一柄，风雷冰毒四柄，再加光、暗、幻三柄特殊的，凑齐十二柄。每柄都按属系配聚灵纹。”
周师傅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低头把吴凡递过来的图纸翻了两遍，每一柄短剑都带着蝴蝶标记，缓缓开口：“价格可不低。光、暗、幻这三种比较费工夫，材料也不好找，时间上得多等几天。其他九种倒还好说，金木水火土这五柄是基础活儿，风雷冰毒也不难，顶多挑料的时候费点神。”
“大概要多久？”
“最快半个月。光、暗、幻这三柄，我得去商市那边单独挑料。光暗幻这三柄聚灵纹得单独刻，五行和风雷冰毒这九柄的聚灵纹虽然不同，但用的刻法相近，可以一起做。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先做那九柄，光暗幻三柄等料到了再补，但整套配齐至少得半个月。”
“行，半个月就半个月。”
吴凡付了定金，把图纸留下，周师傅又跟他确认了一遍每柄剑的尺寸和属系标注，才把图纸收好。
······
月织在他肩上，从进铺子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出了巷口才小声开口：“蝶。（主人，为什么要定制十二柄不同属系的呀？月织又用不了那么多，五柄就够玩了。）”
“给你玩的，但玩归玩，你也可以将它当做你的另一种攻击手段。”
月织的触角微微一顿，整只蝴蝶从他肩上直起身子，偏过脑袋看着他：“蝶？（另一种攻击手段？主人的意思是，让月织用它们来打架？）”
“嗯。你不是想学那个沈临渊御剑吗？我当时没当回事，后来想了想，反正都定制了，不如定制点好的。每柄剑配一个聚灵纹，你控制起来也省力，平时可以玩，真要打架的时候也能当个手段。十二柄不同属系，打起来换着花样来，对面想防都防不住。”
月织的触角“唰”地竖了起来，然后一头扎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蹭得他往旁边偏了偏头。
蝴蝶脑袋上的绒毛蹭在脸上，痒得很，吴凡伸手把它拨开，它又蹭回来，来回拨了两次才消停。
“蝶！（月织就知道主人心里有月织！）”
“你可不要在战斗里光顾着玩剑忘了正事。”
“蝶！（不会忘的，月织分得清主次，梦境才是月织的主场，剑是月织的玩具加备胎。主人放心，月织心里有数。）”
云霓看见月织那副高兴得快要在半空翻跟头的模样，默默别过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幻珑更直接，将这一幕给收入了镜匣里，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是大姐用剑打架打输了，这段镜影就能派上用场，到时候放出来给全家人看，看它还好不好意思吹。
······
吴凡拐了个弯，朝生活区西侧走去。
月织得了准信儿，一路上都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触角随着哼唱的节奏动了起来，偶尔飞起来绕两圈又落回他肩上。
云霓被它带得也跟着轻轻晃脑袋，两只小东西凑在一起，一个哼一个晃，自得其乐。
沈知舟那边已经发了消息，让他在老茶馆那里碰头。
老茶馆跟灵具铺子隔了大概十分钟的路。
吴凡到的时候，沈知舟三人已经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几块糕点。
吴凡走过去，坐在沈知舟旁边。
月织从他肩上飞起来，落在桌面上，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然后熟门熟路地朝那碟糕点凑了过去。
沈知舟从平板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来了？月织的剑定好了？”
“定好了，半个月后取。”
“周师傅的手艺信得过，他那家铺子虽然偏，但做出来的灵能兵器比商市里那些批量货强多了。”
吴凡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你昨晚说的大四学长学姐的私下交流，具体什么规矩？”
沈知舟放下平板，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们商系叫老茶馆集会，每个月一次，地点就在这个茶馆后面的院子里。规模不大，但流通的东西不少，大多是商系学生从各地收集来的素材、古物，偶尔也会有一些外面的卖家托关系进来摆摊。”
“规矩跟拍卖会差不多，但没有竞价环节。东西摆在摊位上，看中了自己跟摊主谈价，谈得拢就成交。价格比市面低一些，毕竟是学生之间的内部流通，卖家急着出手换现钱的不在少数。”
他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条，别带外人进院子。商系内部的集会，只对商系和拿到邀请的人开放。我只有三个名额，老萧和老温有事来不了，正好你们仨。”
孟谦有些疑惑：“那地方有什么讲究？我听你说了半天，感觉跟普通市集没差啊。摆摊、看货、谈价，大不了就是东西杂一点，人少一点。”
“你们可以看成万象里的小型黑市。”
“老茶馆的院子不大，但能进那个院子的，都是商系里有点门路的人。不过东西的来路杂，什么都有，有的连摊主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倒腾到手的。”
孟谦差点被茶呛到：“小型黑市？学府不管吗？万象这种地方，校内私底下搞这种交易，传出去不好听吧。”
沈知舟笑着给他添了点水：“有商系背书呢。”
“商系建系以来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学生之间的私下交易，只要不闹出黑吃黑的事，不牵扯到危害学府利益的东西，系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课堂上背理论有什么用？真到了市场上，看货谈价防被坑，这些本事都是练出来的。赔了赚了都是自己的经验。”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话锋一转：“当然，也有底线。学府那边不管，不代表什么都能流通。凡是涉及伤害性灵兽、禁药、或者是来路明显有问题的东西，商系这边会在入场之前就筛掉一轮。能摆到院子里去的，至少来路这一关是过了的。”
“商系这边对来源的把控比外面严得多，你想在这里买到那种来历不明、可能沾着人命的脏货，基本不可能。”
“明白了，就是学生自己搞的跳蚤市场，东西来路正当，但品质参差不齐，全看自己眼力。”
吴凡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茶馆后院那扇半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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