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是多，购买力呢？”
老徐接了一句：
“低得可怜，但也不是没有。”
“英国两百年的殖民，没把印度变成工业国，倒把印度的传统手工业全毁了。”
“他们连布都要从兰开夏运过去。现在英国人一撤，所有消费品供应链全断。”
“我们手里的青霉素、自行车、缝纫机、煤油灯、粗细棉布、搪瓷缸子、农具、收音机……”
“一船一船地往那里卖，能把整个次大陆的现金流全抽干。”
“然后呢？”
“然后是资源，铁矿石、锰矿、云母、棉花。”
“他们用资源换制成品，过二十年，我们吸干净了，那里还是烂摊子，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钟部长点了一下张副参谋长：
“你接着讲。”
张副参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们不光不治理，还不能让任何一个强国去治理。”
“英国要滚，但是便宜了漂亮国也不行。”
“漂亮国人在南亚没有任何存在基础。”
“他们要是伸手，我们就用同样的民族自决往菲律宾和古巴身上再捅几刀，痛死他。”
“至于印度自己，印度徒、苦力怕、锡克、泰米尔、孟加拉、王公土邦，哪一个都不比另一个强。”
“我们只需要卖东西收矿，看他们自己打。”
“偶尔给输家输点旧军火，给赢家卖点过期药。”
“对谁都不下注，永远只做市场。”
钟部长“啪”一声拍在桌上。
就在这时候，仓库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一个机要参谋闪身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急件，额角全是汗。
“部长，漂亮国方向，出了新情况。”
钟部长接过急件，拆开，扫了一遍。
“监听破译的？”
“是，漂亮国陆军工兵部队的一份内部项目预算报告。”
“沿纽约、芝加哥、田纳西，三处拨了款。还有新墨西哥一处选址。”
“初步判断，是曼哈顿工程提前启动了。”
这话一出，仓库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老徐哼了一声。
“那些科学家回国之后，罗斯福肯定慌了。”
“现在又看到伦敦挨了一发，更坐不住，所以把项目提前了。”
钟部长把急件看完，缓缓折起来，塞回信封。
“费米、劳伦斯、奥本海默，基本对上了，这是要造核弹。”
张副参谋长问：
“需不需要把他们的反应堆炸了？或者把人弄回来？”
“急什么？先不用动。”
“为什么？”
“核武器这玩意儿，你不让他们造，他就永远觉得这是个念想。”
“漂亮国人不是不能造出来，问题只在于时间。”
“现在他们提前启动，等于是把全国最顶尖的人才、最多的钱、最大规模的工业产能，全投到一件我们随时可以去拆的东西上去。”
“他们造反应堆，造分离厂，搞重水，研究炸药透镜，每一分力气全都投进核弹这个无底洞里。”
“这段时间，漂亮国在东南亚、在西非、在太平洋上的扩张会全面降速。”
“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其他列强抢沙盘。”
“这对我们在南海和印度洋实施整合，是天赐的时间窗口。”
“而且让他们有一个最终保底式的念想时，他们的忍耐阈值也会出奇的高。”
“出成果了怎么办？”
钟部长笑了。
“他们要是真的能出成果，我们直接一锅端。”
“人员、资料、工厂、设备，一起炸了。”
“这就是阳谋，一群猴子妄想模仿我们造个土炸弹。”
“那要是他们抢先部署呢……”
老徐还没问完，钟部长已经接了过去：
“抢先？核弹造出来又怎么样？”
“投送工具呢？”
他转身，环视众人。
“用B-17飞回我们头顶来？从关岛起飞？还是从印度洋的半截机场起飞？”
“就他们那个活塞轰炸机，最大航程三千公里，还飞不过南海边。”
“我们的预警系统在它出海面上空就能发现。”
“一队无人机过去，连个灰都剩不下。”
“所以他们造出核弹，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自杀式袭击。”
张副参谋长脸色微变。
“就是把弹头装到一艘货轮上，悄悄开进我们的港口城市。”
“这个时代的土制核弹虽然蠢重，但要是真贴脸炸开，我们还是会有损失。”
钟部长点头。
“但你们要搞清楚，那种东西叫治安战，不叫战争。”
“他们现在唯一能威胁我们的方式，就是偷偷把一颗上万公斤的土炸弹用走私船弄进来。”
“除此之外，他们所有的正规军事力量都是案板上的鱼肉。”
“因为他们没有投送手段。”
“洲际轰炸机？连门都没有。核潜艇？还是核航母？”
“这些东西漂亮国一样都没有。”
“甚至连我们卖给毛熊的59式坦克，他们现在都不敢正面碰。”
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
“曼哈顿工程也好，什么超级武器也好，说白了，就是小孩子的第一把手枪。”
“他们以为自己拿了手枪就能跟全副武装的K酱平起平坐。”
“可他们甚至不知道，枪膛里的子弹是怎么击发的。”
仓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老徐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闷：
“那我们的结论是什么？”
钟部长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急件，放回机要参谋手里。
“等它开花，连根拔走。”
“让漂亮国人先忙，我们这边继续撕英国的殖民体系。”
“欧洲、亚洲、非洲，能做多少做多少。”
“等他们把核工程孵化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收网。”
他拍了拍机要参谋的肩膀。
“去把这个判断整理成内参，报上去。”
“不用给任何人解释太多，时机到了，自然就动手。”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门又阖上了。
外面的汽笛正好响起，长长的一声，在海风里拖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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