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双穿1937:我立刻上交国家 > 第231章 陈嘉庚老先生

陈嘉庚到新加坡的时候,正是黄昏。

他坐的那艘从爪哇开来的小火轮在港外等了三个小时。

港口太忙了。

这位六十五岁的老人扶着船舷,从船头望过去。

整个新加坡外港灯火通明。

十几座巨型岸桥排成一线,每一座都比他在鹿特丹见过的最大船吊还高出一倍。

集装箱像小孩玩的积木一样被吊起、平移、放下,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一艘悬挂罗店军旗的奇怪高科技战舰正贴着航道转向,舰体在夜色里像一柄浮在水上的长刀。

这不是他熟悉的南洋了。

他熟悉的南洋,英国人的海关老爷要收三遍税,警察的藤条专往华人背上招呼,橡胶园里的账房先生只认英镑不认人。

也就只有马来人被踩在脚下,但那也是英国人不想利用他们做文章时。

而眼前这个新加坡,好像是《格列佛游记》里才该出现的东西。

“嘉庚先生,这边请。”

码头上,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军官早已等在那里。

他不是拿佩刀接人的那种旧式军人,腰间的手枪很短,神色平和,像汕头街头办事处的科长。

“我们是南方战区统战工作部的。”

“知道您来,钟部长特别交代,您想看哪里,就看哪里。不用通报,不用申请。”

陈嘉庚提着一口旧藤箱,闻言愣了一下。

“不用……申请?”

“不用。”

青年军官笑了笑,伸手要帮他提箱子。

“这里没有租界,也没有工部局。”

陈嘉庚没有把箱子给他。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没让人提过箱子。

港口区以外,是一条新修的柏油大道。

两侧的路灯雪白,照得他脚下的碎石路面亮如白昼。

道旁种着两排凤凰木,火红的花虽还早,但枝叶已密得把海风筛成了细丝。

路边停着几辆没拉马的驴车,车夫都是本地华人,用闽南话朝车里问话。

陈嘉庚听不懂,但眼睛看得清。

这些华人车夫,敢把车停在大道的正中央。

没有人拿着鞭子来赶。

没有马来巡捕来呵斥。

只有两个戴着白手套的交通管理员走过来,敬了个礼,让他们把车靠边。

车夫嘿嘿笑了两声,不情不愿地把车挪了挪。

陈嘉庚看呆了。

“这还算好的,等过些日子电车通了,这条路是不许停驴车的。”

青年军官在旁道。

陈嘉庚转头望着他,眼里有光在动。

“路,是谁修的?”

“工程兵团。连队轮班倒,昼夜不停。”

“您看那一段,七天前还是滩涂。”

陈嘉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路的尽头,几台他根本不认得的巨型机械正亮着大灯,像几头钢铁巨兽在啃食一座小山。

土方像河水一样从机械背后泻下来,几辆重型卡车毫不停歇地接着,朝远处运去。

“新加坡……这是要修成什么?”

“修成龙国南方的海上门户。”

“以后从厦门、汕头来的船,过了南沙,进了马六甲,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里。”

陈嘉庚没有接话。

他慢慢地走到路旁,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黑得发亮的路面。

新修的柏油还有些软,沾了他一手指的黑。

他把手抬起来,在鼻下闻了闻。

不是英国人铺路用的那种便宜煤焦油。

是石油沥青,厚,韧,带着一股机器的腥味。

“好东西。”

他低声说。

这一夜,陈嘉庚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来商会楼跟几个老朋友碰面。

新加坡的南洋华侨筹赈大会旧址还在,只是门口那面早已褪色的“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牌子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铜牌。

陈嘉庚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地看那块铜牌。

“南洋华侨联合会。”

旁边一个老朋友拉他:

“快进去吧,今天达官显贵不来,来的是几个英国官。”

陈嘉庚皱眉。

“英国官来干什么?”

“说是要谈移交旧账,还想见见罗店这边的办事人员。”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四辆黑色轿车在街角停下来。

先下来四个穿白制服的华人军警,挎着新式短枪,分站在大门两侧。

接着下来几个英国人。

领头的五十出头,肚子挺得老高,穿着件灰白色的殖民地文官制服,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拄着根黑漆手杖。

一群人高视阔步地走进来,像回自己家的旧宅。

陈嘉庚认得这种人。

这是原本在新加坡殖民政府里管市政、管税务、管土地的非殖民地属英国官员。

英国海军没了,总督和军队跑了,但这些文官没走。

不是他们有骨气,是他们舍不得这里的房子、园子和橡胶园股权。

“罗店的人呢?请你们主事的人出来。”

领头那个英国人的中文很生硬,但底气十足。

“关于海港区第七号码头的产权,我有件事要说清楚。”

“那里是伦敦史密斯兄弟公司的私人财产,不是英军产业。”

“你们的部队占了那里,不符合财产保护原则。”

他的声音很大,像宣读一份在旧殖民法庭上曾经百发百中的诉状。

楼里的华人你望我我望你,有人下意识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几十年来,英国官这样的腔调一出来,华人的膝盖就是软的。

陈嘉庚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微沉,没有动。

他要看看,罗店的人会怎么办。

“谁让你进来的?”

门口有个人走了进来。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刀鞘里抽出来的。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人,穿的不是旧式中山装,也不是英式的卡其军服。

他领章上绣着识别标志,袖口卷到手肘,左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腕表。

身后只跟了两个兵。

两个兵也没拿长枪,一人腰间一把短枪套,手都没放在枪上。

那人先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起眼。

“这是南洋华侨联合会。”

他上下打量那英国官一眼,像在看一只养熟了的猪。

“你们伦敦的议会大楼还冒烟呢,是谁让你们的舌头还这么长的?”

英国人脸色变了。

“这是私人产权和公权的关系,与伦敦无关。”

“无关?”

军人忽然笑了一声。

“你嘴里的伦敦,现在有什么公权?”

“上个月被我们一发打得半个城停电,你们唐宁街的电报还是借我们的大功率电台发的。”

“现在你站在这儿跟我讲法律?讲给谁听?”

“枪杆子里面出法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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