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出血量再少，也不可能留意不到——啊......”秦备恍然大悟的张开嘴。
“是啊，情况特殊，陆婉月遇害时穿了条红色长裙，刚好接近血的颜色。”谢林唏嘘不已的说，“不光是图书馆的管理员没能发现伤口，连急救人员都是在剪开衣物后，才注意到陆婉月心脏部位的伤口。”
“她是心脏中刀？”曲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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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心脏中刀？”谢林问向刚从医院赶回的法医同事。
“没错，在救护车上抢救时发觉死者心脏部位中刀，长两公分、深四公分，正好切断了肺动脉，刀尖刺入右心室，导致大量液体灌入肺部，死者体外出血并不多。”女法医用简练的语言回答。
“这么说......陆婉月实际上是被淹死的？”
“没错，您可以这样理解。”
谢林皱紧眉头，又问：“有自杀或是意外的可能吗？”
“基本可以确定是他杀。”
“书架过道上也没有发现凶器的影子，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谢林自言自语道，“凶器大致是什么样式的？”
“初步推测是长十公分、宽三公分的双侧开刃刀具。”
“不好查啊......”
对案发时身处图书馆的学生和教职员工的询问工作持续到深夜，整整八百六十七人。可从他们的口中，谢林却没能得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称得上调查方向的，是一名在李果夫发现陆婉月异样前几分钟，目睹到有人从那条过道中走出的女学生。她当时就坐在案发过道几米外的一张书桌旁看书。
得知这一情况后，谢林第一时间去见这位可能目击到凶手的女学生。
“我、我就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名叫王彩霞的女学生胆战心惊的说，“啥都没看清的！那人穿的是啥颜色的衣服我都说不清楚......”
“那人是男是女呢？”
“嗯......我觉得应该是男的，感觉他个子不矮，而且很瘦，应该是短发。”
谢林隐隐头疼，在这座上万人师生的大学学府内，符合这一描述的人怕是有大几千人！他耐着性子继续提问：“你留意到他长什么模样了吗？”
“没有，我就是瞥到了一眼，啥也没看见的。”
“好吧......”谢林点点头，只能放弃从王彩霞口中得知嫌疑人样貌特征的念头，他转而问起可疑男人走出过道前的情况。
“我没听见有交谈声。”王彩霞不是很确定的说，“四周还挺安静的，也没人说话，就是人一走一过的脚步声。”
“你确定没有听到喊叫？”
“我印象中是没有，否则我应该能听到才对。我虽然看不到那条过道内的情况，因为我坐的位置是在侧面，但也就隔着五六米远，有人叫嚷我应该会注意到的。反正直到那个人从那条过道里匆匆离开，我也没听到有人发出叫声。”
王彩霞无法再说出更多信息，不过她没有听到死者陆婉月发出痛呼或是尖叫这一点，还是为案件调查指明了大致方向：熟人作案。
谢林判断如果凶手和被害人是完全陌生的，在狭窄的书架过道上，被害人面对凶手的袭击不会一声不吭。
陆婉月是心脏部位中刀，她必然是和袭击者面对面。如此前提下，就在不远处的王彩霞却没有听到叫声，这只能说明被害人认识凶手，面对凶手时毫无防备，以至于心脏中刀后震惊大于惊恐，没能第一时间呼救，错过了自救的最佳时机。
熟人作案、女大学生，这两个条件交织在一起，谢林自然而然的开始考虑犯罪嫌疑人是死者男友的可能。
或许是求爱不得的追求者？
一行人连夜赶到死者陆婉月居住的寝室楼，在女警察检查死者寝室内的私人物品时，谢林则是在寝室楼一楼的宿管室内，和陆婉月的三名室友进行对话。
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都沉浸在痛失好友的悲伤中难以自拔，哭哭啼啼的很难与之沟通。谢林费了大力气才从她们的口中还原出死者人生中最后一天的行踪。
陆婉月所在的专业已经结束了所有学科的期末考试，原则上，还要等到下周才可以离校，不过有些着急的学生已经拎着行李返回老家。
陆婉月寝室的四人全都决定暑假留在学校，有人是为了报考研究生，有人是为了利用假期去增加社会阅历。陆婉月属于后者。
从室友口中，谢林得知今天上午陆婉月一直待在寝室里，她没有吃早饭，午饭则是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的，之后她独自离开，去见班主任，咨询就业方面的问题。这一点谢林已经在和陆婉月的班主任沟通时得到了确认。
陆婉月大概在下午三点半左右离开院系大楼，那之后她应该是直接去到图书馆，打算消磨掉晚饭前的时间。
在图书馆中，陆婉月偶遇了一名室友，短暂聊了几句，两人就分开了。这名室友在陆婉月出事前就已离开，是经别人之口得知陆婉月遇袭身亡，因此她万分后悔，哭着对谢林说‘要是早知如此，就算是拖，我也会把陆婉月拖走’。
到此，谢林大致掌握了被害人这一天的行踪，但其中最为关键的几个问题却仍深深困扰着他：
首先，去图书馆是否在陆婉月的行程安排中，还是说她只是因为闲来无事，临时起意去图书馆打发时间而已。
其次，陆婉月在离开班主任办公室后是直接去的图书馆吗？她在前去的路上有没有见过谁？
再次，和陆婉月在书架过道上面对面的男人是否就是袭击她的凶手？如果是，这人和陆婉月又是什么关系？两人在图书馆内相遇是巧合，还是提前约定好的？
最后则是凶手的杀人动机。为何凶手会在图书馆内行凶，是蓄意谋杀，还是一时冲动？
这一个个错综复杂的问题纠缠在一起，让谢林坐立难安。他完全感受不到困倦，越发浓郁的夜色只是加重了他脸上的阴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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