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谢林喝茶润喉的空当儿,曲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听着像是小情侣吵架置气闹出的人命。”
放下茶杯,谢林感慨道:“年轻人大多易冲动,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了。我从警几十年,真是见过不少用一辈子为一时冲动买单的悲剧。但这起案子没这么简单。”
“果然不是啊。”曲颖细心擦拭着老人家沾湿的胡子。
“小颖,我怎么感觉你在哄小孩呢?”谢林半是无奈半是羞赧的说,“我可还没老糊涂呢。身子骨是赶不上从前了,这脑子可没生多少锈!”
“是是是,您风采不减当年。”曲颖愉快的说。
“看到了吧,小秦,人老了就会被人糊弄!”玩笑一句,谢林躺回到躺椅上,继续讲述尘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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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整晚,谢林只在车上合眼了几个钟头,就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调查工作中。在被清扫干净的书架过道上,没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证据,调查只能从杀人动机上着手。
谢林推测这是一起熟人作案的案件,再结合证人王彩霞目睹到的从书架过道内走出的可疑男子,他将调查的重点放在死者陆婉月的异性关系上。
首先进入他视野的是受害人交往的男友。陆婉月的男朋友名叫姚刚,同样是津门大学大三的学生,但和陆婉月不是同一个院系的,两人是在老乡会中相识,并逐步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
在图书馆被征用的一间自习室里,谢林见到了姚刚本人。这是一个身材高大、样貌出众的大男孩,姚刚打扮朴素、戴着眼镜,看上去没什么城府,他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谢林没有废话,直接步入正题,询问姚刚昨天的行踪。
“我昨天没见到陆婉月,”姚刚声音沙哑的说,“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前天,我俩一起吃的晚饭,还去操场上的草坪上坐着聊了会儿天。”
“你昨天都做什么了?”
“上午复习来着,下午和晚上有两门专业课的考试。我和陆婉月原本是打算今天去动物园看大熊猫的,可她却、却——她咋就死了呢?”姚刚低下头,肩膀不停抽搐。
谢林等姚刚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接着问道:“你在昨天下午五点左右,人在什么地方?”
姚刚急切的问:“她是下午五点出事的吗?”
“请回答问题。”谢林加重语气。
“好吧......”姚刚摇了摇头,“我应该是在食堂。”
“食堂?你五点就吃晚饭了?”
“晚上那门考试提前到六点了,我和室友合计早点吃,免得刚吃饱就去考试,容易打瞌睡。”
“所以有人能证明你在食堂吃饭?”
姚刚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谢林这个问题的含义,他顿时涨红脸,对面前早生华发的中年刑警怒目而视:“你竟然在怀疑我!?”
“回答问题。”谢林平静的说,“这是例行公事,每个接受警方询问的人都要作答。”
姚刚明显还是不服气,他语气生硬的说:“我们寝室老四和小豪都能证明我昨天下午五点人待在二食堂。”
谢林把重要信息记下后问:“你们是几点离开食堂的?”
“待到五点半吧,然后直接去的考场。”
谢林点点头,写了张纸条给部下,让他立刻派人去验证姚刚的说辞。随后他再次看向坐立不安的姚刚,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你和陆婉月感情好吗?”
“......她很爱我。”
谢林只是淡然一笑:“你们俩闹过分手吗?”
“吵过架。但没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你最近有察觉到陆婉月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异常表现吗?”姚刚困惑的眯起眼睛,“没有啊,你干嘛问我这个?”
“我就不兜圈子了。你知道有其他人喜欢或是追求过陆婉月吗?”
“呃......”姚刚瞠目结舌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不满的瞪着面前的刑警队长,“你这话啥意思?”
“有还是没有。”
“......我知道有人追过陆婉月,但都被她拒绝了。陆婉月对我一心一意!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姚刚怒气冲冲的说。
谢林回答:“我不想知道这个,我想要的是名字。”
“名字?啥名字?”
“追求过陆婉月的人的名字。”
“我怎么可能知道!”姚刚瞬间炸了,“陆婉月又不会专门跟我显摆有多少个白痴追在她后面献殷勤!”
“你确定不知道?”
“确定!肯定已经笃定!够了吗?你满意了吗?”姚刚喘着粗气吼道。
“你可以离开了。”
“谢谢!!”随后姚刚大踏步的冲出房间。
经过核查验证,死者男友姚刚的证词真实可信。不光是他的室友能够为其作证,食堂内的其他人同样可以证明他不具备作案条件。
至此,姚刚的名字从嫌疑人名单上被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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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和姚刚又打过几次交道。后来他都结婚生子了,还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询问案子有没有重启调查。”谢林怀念的说,“不过那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咋样,”
“能让男友念念不忘,陆婉月的个人魅力不小啊。”曲颖说。
“和陆婉月有过接触的人对她都是赞不绝口,这其中当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人在走后,能让熟人没有半句埋怨的话,这女孩真的挺优秀的。”谢林顿了下,补充道,“否则也不会明知道她有对象,还有人一门心思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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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从陆婉月的私人物品中有所发现。其中几封她近期收到的情书,刚好解决了谢林苦于没有嫌疑人可以调查的燃眉之急。
陆婉月将这些情书夹在一个用过的笔记本里,并不十分珍惜,但也没有直接丢掉,由此也可对她的脾气秉性窥见一斑,符合熟人眼中内心细腻、温婉亲切的描述。她并没有随意糟践他人的爱慕,但也没有满世界的宣扬自己有多么受欢迎,以此炫耀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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