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手捧着老旧的笔记本，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讲述起这件令他至今无法忘怀的命案。他几乎没怎么看泛黄纸张上的文字，已经褪色的案件信息再次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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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得知津门大学发生一起伤害案后，第一时间带队赶赴案发现场。可还没等他达到出事学校，就得知了不幸的消息：伤者死在了前往医院的途中。
伤害案升级成命案，时任城北分局刑警队长的谢林深知责任重大。在被称作‘象牙塔’的大学中发生性质如此严重的刑事案件，必定会引来全城市民的关注。在焦虑和急切中，闪烁着红蓝两色灯光的警车将谢林带到津门大学。
作为即将踏入不惑之年的谢林，大学对他而言既陌生又神圣。他只念到了高中，在他年轻时已经算是高学历了。
谢林是从部队退伍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在这一行摸排滚打了十几年，早已经见惯生死和罪恶，可当得知死者是一名大三的女大学生时，他仍不免生出悲戚之情。
由于工作繁忙，谢林始终没有考虑要孩子的事情，妻子没有因此埋怨他。但伴随着年纪的增长，原本对孩子不感冒的谢林却开始向往成为父亲。
每每经手牵涉到孩子的案子，他总会抑制不住对犯罪分子的愤怒。这次的被害人虽然是成年的大学生，可在谢林看来这就是孩子，还是在最好的年纪戛然而止，没能灿烂绽放。
在烦乱的思绪中，谢林赶到案发的图书馆，现场的勘验工作紧罗密布的开展起来。一番发号施令后，谢林顾不上喘口气，去向几名证人了解情况。
二十五年前，监控探头远没有今天这般普及，这座图书馆内更是没有安装相应的设备，取证工作的重心只能放在获取证词上。
案发时是下午四点五十六分左右，正是图书馆人流量比较大的时间段，很多来图书馆完成功课的学生们准备离开，或是返回宿舍、或是去食堂吃晚饭，也有大批刚下课的学生来图书馆学习、闲坐。
正是在这一人来人往的时间段内，一名叫做李果夫的大二学生在路过一条书架过道时，注意到了过道内那名身穿红裙子的女学生的异样。
“她、她就是、就是不对劲......”李果夫哆哆嗦嗦的讲述。谢林试图安抚他，可身旁围着好几名板着脸的警察，这位个头矮小的男生学能不尿裤子，已经称得上勇气可嘉了。
“具体是哪种不对劲？”谢林耐心的问。
“就、就是她手撑在书架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还、还低着头。我、我以为她是肚子疼，就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可她没回我话，直接就、就倒下了，还浑身抽搐个不停！我、我就赶紧去叫人过来帮忙，我、我不敢靠近她！”李果夫语无伦次的说。
“你从过道旁跑开了？”
“不算跑开吧......刚好在二楼有位管理员，听到我的喊叫就过来查看情况。他、他冲进过道，去检查那女孩，他说那女孩已经没、没意识了，都翻白眼了！说可能是癫痫发作了，就、就让我照看一下，他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他就跑远了，我、我一个人守在过道前。四周人越聚越多，都问我出啥事了，我、我也不清楚啊！我真啥都不知道！和我无关啊！”
“去把那名管理员叫过来。”谢林对部下吩咐道。
“是！谢队。”
几分钟后，一名神情唯唯诺诺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被征用做询问室的自习间。这人中等身高、其貌不扬，身上穿了件印有‘津门大学图书馆’字样的无袖坎肩，是深绿色的，但上面却沾染着已经发暗的血污。
在这名管理员的补充说明下，事发时的脉络更加清晰。
管理员在目睹身穿红裙的女学生倒在书架间的过道上后，第一时间跑去打急救电话。他又去找来值班的同事，让他们帮忙维持现场秩序。等到救护车赶来后，又是他带领急救人员来到出事的图书馆二层，将已围得疏泄不通的二层清场，给急救人员实施救援的空间。
“————那姑娘都小便失禁了，就把她抬上担架，抓紧送去附近的医院。”讲完后，男管理员深深叹了口气，憔悴的揉着眼睛，“咋就发生这种事儿了呢？我听说那姑娘已经死了？”
谢林没有回答，挥手让部下将两名证人带走，去做更详尽的笔录。他动身前往那条书架间的过道，等待他的是不亚于晴天霹雳的坏消息。
“什么！？拖干净了？”谢林怒不可遏的问。
“谢队，案发现场被彻底破坏了。”一名警员汇报勘验情况，“能确定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条过道上，但在陆婉月被送医后，图书馆的几名工作人员就第一时间将地面和书架清理干净了。就......就什么都没采集到。”
“指纹，脚印，体液，毛发，全都没有？”谢林确认道。
警员摇了摇头。
“胡闹！”谢林强压抑住怒气，清楚就算把那几个过于勤快的图书馆工作人员骂个狗血喷头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接受案发现场被彻底破坏的既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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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遭到破坏，损失了直接线索的来源啊。”曲颖听着血压都高了。
“是啊，”谢林叹气道，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加重了几分，“现场就是最大的宝库啊，可我面对的却是个被砸烂的空箱子。”
“为什么会如此盲目呢？”秦备不解的问，“寻常人看到血迹不是应该慎之又慎吗？”
“问题就在于过道上没有血迹。”谢林回答，“死者中刀位置的出血量不大，她是内出血，这导致书架间的过道上没有沾到血迹，只有她小便失禁后的尿液。因此那群好心帮倒忙的管理员才会去拖地。他们都没注意到陆婉月中刀，只当她是犯了癫痫一类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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