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川在她刚停车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茉莉花的、淡淡的、软绵绵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此刻出现在这里，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猛地转头，正好看见她扛着钢筋从粉色跑车里钻出来，边哭边追着丧尸跑。
“宝宝——！”
他撑着站起身。
八阶丧尸拦住了他。
灰黑色的利爪从侧面扫过来，他侧身避开，利爪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冲锋衣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立即集中精力，不要命地催动异能。
冰刃、藤蔓、精神力，三股力量同时压向那只八阶丧尸，不计消耗，不计后果。
冰刃砍在它的肩头，碎成粉末，只在灰黑色的硬皮上留下一道白印。
藤蔓从地面窜出缠住它的脚踝，它一抬腿，藤蔓崩断。
精神力压下，它的动作只是出现了不到半秒的迟滞——然后挣脱了。
它的力量比他强。
他的身体在发抖，指尖发凉，视线开始模糊，体内的能量像被抽干的井，一滴都不剩了。
八阶丧尸朝他扑了过来。
许柚宁跑到他身前。
跑得不快，鱼尾裙太窄了迈不开步子，差点绊倒。
她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米白色的鱼尾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面小小的、脆弱的、一撕就碎的旗。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通红，嘴唇抖着，但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八阶丧尸，没有退。
八阶丧尸的动作停了一瞬，它在怕她。
不是怕她的力量——她没有力量。怕的是她身上的气息，那种从她血液里、骨头里、每一寸皮肤里往外渗透的净化之气，像毒药，像腐蚀剂，压住它体内每一丝黑暗的、腐坏的、属于丧尸的本能。
它没有躲。本能和理智在那一刻同时给出了同一个指令——杀了她。
这种东西不能留。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它狠狠往地上一扑，地面猛地颤动，水泥地裂开一道弯曲的缝，从它脚下延伸到许柚宁脚下，裂缝像一条黑色的蛇，从她两腿之间窜过去。
陆凛川伸手去拉她，本能的要用身躯挡住这股力道，但同时被震了出去。
她被弹了出去，像一只被风吹起的蝴蝶，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米白色的裙摆展开，毛披肩从肩头脱落，飘在她身后。
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两圈圈。
裙摆沾了灰，脸上颧骨处擦破了一大块皮，血珠从擦痕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只手掌心全破了，碎石嵌进皮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一滴，两滴，三滴。格外刺眼。
陆凛川的声音从虚空中撕裂开来。那种撕裂——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胸腔里被硬生生地被扯了出来，带着血，带着肉，带着他全部的恐惧和绝望。
“宝宝——啊——”
那股被他逼到极限的、一直在边缘游走却始终没有跨过去的力量，就在这一声撕裂苍穹的嘶喊中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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