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絮之看着她这副不冷不热的反应，眉头动了动。
“你不喜欢？”
“喜欢。”许若棠拿起针线继续绣，头也没抬，“有心了。”
秦絮之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有些坐不住。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正院。
大概是这些日子，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冷落了许若棠太久，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她是他的正妻。
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他自己选择保下人来，又还维持她正妻的位置。
她如今的处境艰难，他也不是不知道。
“若棠。”
“嗯？”
“你最近……还好吗？”
许若棠的手顿了一下，针尖扎进指腹，渗出一颗血珠。
她没吭声，把手指放到嘴边吮了一下。
“挺好的，不必挂心。”
秦絮之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从前的许若棠不是这样的。从前她会撒娇，会闹脾气，会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现在呢？
客气得像个外人。
“我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你——”
“絮之哥哥。”许若棠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笑容温婉，“柳儿妹妹身子不好，您多照顾她是应当的，我不介意。”
他听完站起身，说了句“你早些歇着”，便走了。
许若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去。
她低头看着那个锦盒。
翡翠耳坠。
呵。
他给柳儿送的是整套的赤金头面，给她送一对耳坠，还觉得自己大方了？
她当然介意。
她恨不得把那个贱人连同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掐死。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得忍。
再忍一忍，就快了。
三天后。
半夜，西厢房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来人啊！姨娘出血了！快叫大夫！”
整个侯府都被惊动了。
秦絮之从外院赶过来的时候，柳儿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床单上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小丫鬟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也不知道啊，姨娘睡到半夜忽然喊肚子疼，然后就……就出血了……”
大夫来得很快，诊了脉，脸色一变再变。
折腾了大半夜，孩子没保住。
柳儿躺在床上，脸白如纸，眼睛直直地盯着帐顶，一滴眼泪都没有。
秦絮之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怎么会……”他喃喃道，“好好的怎么会小产？”
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斟酌着措辞：“侯爷，柳姨娘这些日子脾胃虚弱，气血亏损严重，胎儿本就不稳，加之……”
“加之什么？”
“加之似有外邪侵体，下官虽不敢断言，但柳姨娘的脉象……不太寻常。”
秦絮之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大夫跪下了：“下官只是据脉象直言，具体缘由，还需侯爷明察。”
秦絮之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他转头看向柳儿。
柳儿终于动了，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秦絮之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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