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恨。
不是对他的恨，是对别人的。
“你……”秦絮之的声音哑了，“你知道是谁？”
柳儿闭上眼，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她没有证据。在这个府里，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秦絮之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天亮的时候，许若棠来了。
她穿了身素净的衣裳，眼眶微红，像是哭过，手里还端着一碗熬好的红枣汤。
“柳儿妹妹，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都怪我，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照顾好你……”
柳儿躺在床上，看着许若棠那张满是关切的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笑。
想放声大笑。
这个女人，杀了她的孩子，现在还能站在她面前，端着一碗汤，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
“夫人费心了。”柳儿的声音虚弱，却平静得可怕，“我没事。”
许若棠把汤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握住柳儿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你别怕，好好养着，身子养好了，以后还会有的……”
柳儿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忽然扯了扯嘴角。
“夫人说的是。”
许若棠又安慰了几句，才擦着眼泪走了。
秦絮之就站在门外，看着许若棠出来。
“絮之哥哥……”许若棠抬起泪眼，“柳儿妹妹太可怜了，我心里难受得很……”
秦絮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若棠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跳，但面上半分不露，只是低下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絮之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
秦絮之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许若棠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起来。
回到正院，关上门，她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稳得很。
陈婆子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夫人，侯爷方才那个眼神……”
“怕什么？”许若棠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他能查出什么来？厨房的张妈早就打发走了，药也停了半个月了，查不到我头上。”
陈婆子还是心慌：“可万一那柳儿说什么……”
“她说什么？”许若棠冷笑，“她有证据吗？她一个青楼出来的妾室，说正室害她？谁信？”
陈婆子不敢再多嘴。
许若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孩子没了。
好。
这侯府里，不会有别的女人的孩子。
西厢房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柳儿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的手覆在空荡荡的小腹上，指尖在发抖。
她感受过那个小东西在肚子里动，感受过那微弱的、像蝴蝶扇翅膀一样的胎动。
没了。
全没了。
柳儿咬住被角，把哭声死死闷在喉咙里。
许若棠。
她记住了。
这笔账，她会一分不差地讨回来。
沈青辞他们自然也得知了这件事，夫妻二人都觉得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苏冢卿道：“许若棠此人嫉妒心极强，秦絮之不会不知，恐怕他也有放任之说。”
所以，他们三人根本没有谁是清白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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