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就跟你做生意一样,你要是天天盯着账本算这笔买卖还能赚多久、什么时候会亏,你还做不做了?”
沈青辞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冢卿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放到一边,“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今天高兴就高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现在快不快活?”
沈青辞看着他。
烛火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笃定。
快活吗?
她想了想。
有自己的铺子,有知安,有岚香,有婉宁,还有这个虽然偶尔犯浑但大多数时候还算靠谱的男人。
“还行吧。”她嘴硬。
苏冢卿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那就够了。”他说,“旁的都不重要。”
沈青辞没再接话,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喜堂。
也是。
人活在当下,享受当下就好了。
至于那些什么保质期、什么天长地久——想那么远做什么?她又不是算命的。
眼前的日子过得舒坦,手里有银子,身边有人陪,女儿健健康康地长大。
这就够了。
“走吧。”苏冢卿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知安该醒了,回去晚了她又要闹。”
沈青辞把手搭上去,被他拉着站起来,二人一同离开。
定西侯府。
柳儿端着碗汤药,喝了两口就搁下了,胃里翻江倒海。
小丫鬟蹲在床边,急得直搓手:“姨娘,您好歹再喝两口,大夫说了——”
“别说了。”
柳儿撑着床沿坐起来,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脱了相。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几个月了,孩子却在里头动得越来越少。
这不对劲。
她心里清楚得很。
从上个月开始,她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吃什么吐什么,夜里盗汗,白天犯晕。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方子换了一副又一副,就是不见好。
她不是傻子。
一定是厨房的人动了手脚。
可她没有证据。
她一个青楼出身的妾室,在这侯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告到秦絮之面前又能怎样?
许若棠是正室,管着整个后院,厨房的人全听她的。
柳儿攥紧了被角,指甲嵌进掌心。
只能赌一把,看看这孩子能不能撑到那天。
这天午后,秦絮之从军营回来,难得没去西厢房,而是拐进了正院。
许若棠正坐在窗下做针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絮之哥哥怎么来了?”
秦絮之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个锦盒推过去。
“给你的。”
许若棠放下针线,看了一眼那锦盒,没急着打开。
“什么东西?”
“一对耳坠,南边新进的翡翠,成色不错。”
许若棠笑了笑,伸手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耳坠,碧绿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多谢絮之哥哥。”她语气淡淡的,把盒子合上,搁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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