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絮之沉默了。
许若棠盯着他，一字一字道：“你就这么忍下去？让苏冢卿骑在你头上一辈子？”
“你想怎么样？”秦絮之反问。
许若棠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但很快被她垂下的眼睫遮住了。
“我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先别急。”
许若棠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才重新坐回来。
“你还记得我爹生前那些旧部吗？”
秦絮之浑身一震。
“承王的旧部？”
“对。”许若棠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承王府虽然被抄了，但底下的人又不是全死了，那些被打散的部将，有些流落到了边关，有些混在商队里讨生活，只要有人登高一呼——”
“你疯了。”秦絮之猛地站起来，明显被她的想法给惊住。
“我没疯。”许若棠抬起头，直视着他。
“许若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絮之压着嗓子吼，“那叫谋反！你让我联合外敌攻打自己的朝廷？”
“不是攻打。”许若棠站起身，语速很快，“是施压，你想想，如果边关出了乱子，陛下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是你，你是少年将军，是定西侯，是唯一能平乱的人，到那个时候，苏冢卿再怎么参你，陛下也得用你。”
秦絮之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许若棠走近一步：“絮之哥哥，我是为你好，你现在的处境，跟被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再不反击，早晚被苏冢卿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行。”秦絮之咬着牙，“这条路走不通，联合外敌，一旦败露，就是灭九族的大罪，我秦家满门，都得跟着陪葬。”
“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
“我说了不行！”
许若棠被他吼得退了半步，抿紧了嘴唇。
秦絮之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开口：“你先回去，这事……我要想想。”
许若棠没动。
“若棠。”他回过头，“回去。”
许若棠看了他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
走到廊下，她脚步一顿。
他不肯。
意料之中。
秦絮之这个人，骨子里还是顾忌着秦家的门楣和祖宗基业。让他去冒灭族的风险，他做不到。
但她做得到。
许若棠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不需要秦絮之同意。
这件事，她自己来。
承王府的旧部，她比秦絮之更清楚在哪里。
士为知己者死，门客深知报恩一说，当初他爹被抄家的时候，多少人想复，如今只要有人递个消息过去，不愁他们不动。
至于秦絮之……等事情成了，他自然会站到她这边。
到时候，苏冢卿也好，沈青辞也好，这整个京城——
都得为她让路。
许若棠回到正院，关上门，从妆奁底下摸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那是她爹死前，托人辗转送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三个地点，也是方九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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