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凑过来:“夫人,您这是……”
许若棠把信笺折好,塞进袖口。
“去,帮我找个可靠的人。”
“找人做什么?”
“送信。”许若棠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送到漠北去。”
陈婆子的脸“刷”地白了。
“夫人!漠北那边可是——”
“闭嘴。”
许若棠抬起头,烛火映在她的瞳仁里,明灭不定。
“这朝廷容不下我,那我就让它——容不下所有人。”
等漠北那边动了,边关一乱,朝廷自顾不暇,她再顺势把火引到太傅府——到时候谁还顾得上查她?
秦絮之那边不肯动手,那就让他继续当他的忠臣。
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他。
太傅府。
沈青辞正在廊下晒知安的衣裳。
小丫头最近长得飞快,上个月做的小夹袄已经短了一截,袖口都盖不住手腕。
苏冢卿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一个太傅夫人,府里多少下人呢,你亲自晒衣裳。”
“我乐意。”
沈青辞抖开一件小棉兜,搭上架子。
苏冢卿凑过来帮她扯了扯褶皱。
“明日裴澈带孩子过来。”
“裴澈?”沈青辞偏头看他,“他那个儿子多大了?”
“三岁多,快四岁了。”
“来做什么?”
“说是带孩子来坐坐,顺便有些事想和我聊聊。”
裴澈是他知己好友,对他多有帮助,后来给她介绍过一次。
沈青辞把最后一件小衣裳挂好,拍了拍手。
“他那儿子我记得叫裴行舟?上回满月酒的时候见过一面,虎头虎脑的。”
“嗯。”
“那正好,知安虽然还小,但是也应该多个朋友,让他俩一块玩玩也好。”
苏冢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上她的肩头。
“你身上好香。”
沈青辞一个肘子杵回去:“大白天的,做什么?”
“闻闻也不行?”
“不行。”
苏冢卿被推开,也不恼,撩起袍角坐到廊下的石凳上,歪着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的弧度很漂亮,那双眼睛半眯着,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劲儿。
沈青辞偏过头,正好撞上那道视线。
她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这人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自从上回装病被揭穿,苏冢卿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整天黏黏糊糊的,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要是非要找个词——
绿茶。
堂堂太傅,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厉害角色,回了家跟换了个人似的。
早上出门前要亲一下额头,晚上回来先问“想我没有”,一刻都不带消停的。
最离谱的是前天,她在看账本,他端了碗银耳汤过来,非得亲手喂她喝。
她说不用。
他就搁在手边不走,等着。
她说真不用。
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无辜,“辛苦了一天了,喝一口嘛。”
沈青辞看着那双无辜的眼,差点把账本摔他脸上。
一个手握滔天权势的太傅,跟她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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