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棠是在晚膳后听说这件事的。
陈婆子在一旁小声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末了,又补了一句:“……侯爷说晚上就歇在西厢房了,晚膳也在那边用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毕竟正室还没死呢,连晚饭也不来了。
这个妾,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许若棠拿着银箸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明显不悦。
她夹起一块水晶肴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夫人,那柳儿,分明是故意的。”陈婆子急道,“她这是在跟您耍心眼,博侯爷的同情呢!”
“我知道。”许若棠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青楼里出来的,这点手段要是没有,也活不到今天。”
“那您就由着她?”
“不然呢?”许若棠抬起眼,淡淡地瞥了陈婆子一眼,“去跟侯爷说,柳儿是装的?还是去把她赶出府?”
陈婆子语塞。
“现在去闹,只会显得我容不下人,反而称了她的意。”许若棠放下帕子,站起身,“一个没了孩子的妾室,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让她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话是这么说,可当晚,许若棠还是失眠了。
秦絮之已经很久没宿在西厢房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秦絮之抱着柳儿,温声安慰的模样。
凭什么?
那个贱人,不过是个玩意儿,凭什么能分走秦絮之的怜惜?
许若棠猛地坐起身,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第二天,许若棠起得很早。
她亲自下厨,炖了一盅补血的阿胶燕窝,端去了西厢房。
秦絮之刚从里间出来,两人在门口正好撞上。
“絮之哥哥。”许若棠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听说柳儿妹妹身子虚,特意炖了燕窝……我怕她心里有疙瘩,不肯见我,你……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
秦絮之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痕,心里那点因柳儿而起的愧疚,瞬间被更浓重的怜惜覆盖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就是了,何苦自己熬了一宿。”
许若棠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都是他的女人,她失了孩子,我心里也跟刀割一样,只要她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秦絮之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沈青辞的脸。
从前的沈青辞,似乎也是这样……不,不一样。
沈青辞的温婉里带着疏离,而眼前的许若棠,她的柔弱和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让人只想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叹了口气,接过许若棠手里的食盒。
“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嗯。”许若棠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柳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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