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端着一碗燕窝粥，小心翼翼地劝：“姨娘，您再用一点吧，这身子骨不养好，以后……”
“以后？”柳儿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槐树，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还有什么以后？”
小丫鬟不敢说话了。
自从小产后，柳儿就像变了个人。不哭，不闹，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她只是瘦，一把骨头裹着一层皮，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钉子，随时准备扎进谁的肉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柳儿转过头，看着小丫鬟，“你想劝我认命，劝我别跟夫人斗，对不对？”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下了：“奴婢不敢。”
“不敢？”柳儿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府里，有什么是不敢的？有人敢在我的安胎药里动手脚，有人敢杀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敢斗？”
“可是姨娘，您……您斗不过的。”小丫鬟哭着说，“夫人是正室，侯爷又护着她，我们没证据，说什么都没用啊！”
“是啊，没证据。”柳儿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的空洞感，时刻提醒着她失去了一个什么，“所以，我不能硬碰硬。”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哭闹是蠢妇所为，寻死觅活更是下下策，我要是就这么疯了、死了，岂不是正合了她的意？”柳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让我没了孩子，我就让她……没了安宁日子。”
这天，秦絮之回来时，一身疲惫。
他下意识地想往正院走，脚下却一转，鬼使神差地来了西厢房。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他心头一紧，推门进去，只见柳儿正抱着一件没做完的婴儿小衣，哭得浑身发抖。
那件小衣上用红线绣了一对小小的鸳鸯，针脚歪歪扭扭，看得出是初学者的手笔。
“侯爷……”柳儿看见他，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慌忙想把小衣藏起来。
秦絮之走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你做的？”
“我……我睡不着，就想着……给他做件衣裳……”柳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秦絮之的手背上，滚烫，“我总梦见他，小小的，还没长开，冲着我笑……他说他冷……”
秦絮之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将柳儿揽进怀里，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别哭了……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柳儿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不怪侯爷，都怪我，都怪我命贱，福薄，留不住孩子……我不该奢望的，我不配……”
她哭着哭着，忽然推开秦絮之，跪在地上，冲着他磕头。
“侯爷，您休了我吧！我这样不祥的人，留在府里，只会给您和夫人带来晦气！求求您，让我走吧！”
秦絮之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连忙去扶她：“你胡说什么！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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