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回府，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沈青辞不想再给他添堵。
她的织云阁，她的生意，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战场。
许若棠的挑衅，她自己就能处理。
“夫人，您在想什么呢？”巧娘见她站在窗边出神，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沈青辞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下一批送去边关的货，除了茶叶瓷器，或许可以再加些京城时兴的话本子。”
巧娘眼睛一亮：“这敢情好！边关苦寒，将士们和家眷们最是无聊，话本子肯定好卖！”
“嗯，你去办吧。”
沈青辞回了家，已是天色渐晚，太傅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宁静。
这便是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至于那些阴沟里的蛆虫，搅不起大风浪。
……
城外别院。
秦絮之确实给了柳儿一份旁人艳羡的安稳。
他几乎不再回城里的侯府，每日处理完军机处的公务，便策马回到这处清净的别院，陪着柳儿用膳、散步，言语间满是疼惜与愧疚。
“柳儿，今日厨房炖了血燕，你多用些，把身子养好。”秦絮之将一碗燕窝推到柳儿面前，语气温和。
柳儿抬起眼，那张原本艳丽的脸庞如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楚楚可怜。
她顺从地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却如同嚼蜡。
“侯爷，您待我这般好，我……”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我无以为报。”
“傻话。”秦絮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是我对不住你，没能护好我们的孩子，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儿低下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落在秦絮之的手背上。
“侯爷，我不委屈。”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能陪在您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絮之看着她这副柔弱懂事的模样，心中更是怜爱。
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女子，温顺、体贴，不像许若棠那般疯狂，也不像沈青辞……
想到沈青辞，秦絮之的心头莫名一窒。
他已经很久没去想那个人了。
晚膳后，秦絮之去了书房。
柳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自己的贴身丫鬟。
“都收拾好了？”她问，声音里再没有半分白日里的柔弱。
“回姨娘，都收拾好了，侯爷赏下的金银细软，奴婢都另外存放了。”丫鬟小声回道。
柳儿走到窗边，看着书房里透出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觉得，侯爷是真心待我吗？”
丫鬟愣了一下，不敢回答。
“他不是。”柳儿自问自答，语气平淡，“他待我的好，不过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我跟那个女人长得像，那个女人让他感受不到的东西，从我这里都能得到。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弱者，一个能证明他重情重义的摆设，他怜惜我，却从未真正看过我。”
丫鬟听得心惊肉跳：“姨娘，您别这么想……”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柳儿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就为了换他这点廉价的同情，然后在这别院里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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